余多多揉着眼睛，打了个哈欠。外头天刚擦黑，可院子里那帮丫头片子已经唱起了歌，震得这破庙似的院子嗡嗡响。她沉声吼道：“都给老子安安静静的！”嗓门一大，丫头们立马噤声，可那贼兮兮的眼神，明显就没把娘的话当回事。

“娘，俺们捡到好东西啦！”年纪最大的翠花第一个忍不住，小跑过来，小手揣在袖里，脸上 escritoire 了个人。余多多皱眉：“捡到啥玩意儿，能比饭金子还金贵？”

翠花咬着牙，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小心翼翼地递到余多多手里。余多多打开一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手指捻着里头的物件，嘴角抽了抽。那是一小块碎布头，边角都磨得发亮，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这年头，谁家还有闲钱绣这玩意儿？

“哪来的？”余多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。

“俺们……俺们在那棵老槐树下挖红薯，刨出来一个破瓦罐，里头就有这个。”翠花小声说道，眼神躲闪。

余多多心里有数，这瓦罐肯定不是红薯田里挖出来的。八零年，物资匮乏，谁家敢随便扔个破瓦罐？八成是哪个缺德的藏了私房钱，被丫头们给摸见了。她盯着翠花，半晌才问：“就这个？”

翠花点点头，又补充道：“还有……还有一小包炒豆子，俺们闻着味儿追过来，就看见那个破瓦罐滚下去了。”

余多多眯起眼睛。炒豆子？这玩意儿可金贵了！平时少说也得等过年。她沉吟半晌，从兜里摸出两颗花生，递给翠花：“去，给二丫头三丫头分了，今儿晚上给你们加个炒豆子的小菜。”

翠花眼睛一亮，飞快地跑开了。余多多看着那块碎布，心里盘算起来。这年头，别说绣花布了，就是一块整布都难找。这“福”字绣得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小孩子瞎鼓捣的，可偏偏这时候，乱花钱是大忌讳，谁家敢给丫头们买布料？

她突然想起老光棍王婶家剩下个闺女，叫巧儿，不知道是不是也这么有心眼儿。

“娘，俺们还能再挖啊？”跑回来的三丫头拽着她的衣角，小声问道。

余多多心一软，蹲下身子，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：“仔细点儿挖，别把自个儿脚给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