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堂闷得像蒸笼，老头子唾沫横飞还在那儿扯。王大用揉着太阳穴，耳朵里塞满了“整顿吏治”“澄清吏风”的嘈杂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都多少天了？脑袋都快被这没完没了的奏章和政论给灌成了浆糊。他在这儿当七品芝麻官，也差不多两年了，天天听这些，听得人耳朵起茧，连梦里都是奏折。

“大人，大人，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，文书小李额头上都是汗，估计是憋了半天憋不住跑了进来，“外面有人找，说……说是从京城来的……”

王大用有点懵，“京城来的？”他心想，这年头，能直接冲到县衙门跟这儿说事的，要么是是有钱的，要么……要么就是倒霉催的。

文书小李摇摇头，“不是……他说是奉旨而来，专程找大人的。”

奉旨而来？王大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听着不简单啊。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尽管里面还是那件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。往正堂走了几步，刚一探头，就看到一个穿着杂色衣服，鬼鬼祟祟的人影。

“大人？”那人影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王大用，一下子慌了，往前跺了跺脚，人差点没站稳，“您……您听说了……” 王大用皱了皱眉，这人打扮得不像个东西，总让人心里不踏实。“说什么了？”

“三月十八，乾清宫后殿……出事了！”那人声音压得极低，像蚊子哼哼，“奉圣旨……诛杀魏忠贤一家……” 诛杀魏忠贤？王大用差点一个趔趄。这消息……这消息比京城的惊雷还响啊！魏公公，那可是权倾朝野多年的丞相，皇上都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。他怎么就突然……没了？ 这念头一起，他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。这要是让他因为这个消息被牵连进来，那他这条小命……嘿嘿，他自个儿掂量掂量。

那“密使”看着王大用明显变了脸色，赶紧又补充道：“大人，您……您千万不能声张！这事，是皇上决意要做的！我们来，就是请您……帮我们传个话！”

王大用脑子飞快地转着。传个话？传什么话？除了这个惊天大秘密，还能有什么？他盯着那人的眼睛，冷声道：“传什么话？说清楚点！”

那人色厉内荏地清了清嗓子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玩意儿，往王大用面前一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