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那几罐茉莉花露水还在，不过老胡已经挪了地方，蹲在街角啃他那半块冷馒头。天上飘着几朵灰不溜秋的云，太阳倒是挺给面子，照得他脑门子生疼。

“道友，生意好不好啊？”又有人来问，是个扫地的大爷，锃亮的背心，袖口卷得一丝不苟。

“好着呢！”老胡眼睛一亮，赶紧拍大腿，“老哥，您瞅瞅，我这新写的书，专治失眠，专治哭鼻子！”

大爷凑近了，老胡赶紧把书往他面前递。书封是歪歪扭扭的三个字《哭精传》。

“哭精？”大爷眯缝着眼，“那不是我孙女吗？她前两天还哭得能拧成一条绳。”

老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这来的哪位？他连忙摆手：“不是啊不是，这位大爷，您误会了。这就好比……”

“好比什么？”大爷打断他，手里的竹帚疙瘩点地，“好比那茉莉花露水，哭得多，闻着就香，懂吗？”

老胡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大爷这话……怎么说呢，挺有哲理，又挺瘆人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大爷，要不您买本，试试？保证您一觉睡到大天亮。”

大爷把竹帚往旁边一放，手指掐着算盘珠子，噼里啪啦一阵响。老胡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，遇上算命的了。这些人最麻烦，前两天他碰上个，非要给他算命，说他是天选之子，结果要十两银子，老胡一分钱没舍得掏，现在看来，估计是失主了。

“给你算算，”大爷眼睛一瞪，“你这书，卖多少一个？”

“一个钱不卖！”老胡赶紧摆手，“赠人玫瑰，手有余香！”

“还来这套？”大爷冷笑一声，“我孙子哭了一宿，请了十个哭丧郎，花了三十二两银子，你这一本，能顶用吗？”

老胡脸一红：“那个……我这是刚写成，还没经过实践检验……”

“实践？”大爷嗤笑一声，“实践是哭出来的经验！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骗我，别怪我用这帚疙瘩抽你！”

旁边路过个卖花生的，听到这话，连忙跑过来：“老哥，算命不？我媳妇最近总丢袜子，寻思着给你算算。”

老胡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哭精传能算这个？他正要开口解释，大爷一挥手：“都别闹了！算就好好算！”

三个人围在一起，大爷拿着算盘，噼里啪啦地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