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这心跳得跟参加铁人三项似的。他把自己摁在冰凉的瓦片上，后背都沁出汗了。穿白衣服的那个东西，就那么杵在院子中间，一动不动。那身白衣服在昏暗的光线下，跟树影掺和到一块儿，分不清是活人还是鬼，或者干脆就是个白布人偶。

院墙外头，老张头把脑袋探出去老远。夜风吹得他胡子乱颤，得亏他这身单衣，不然早冻僵了。隔壁老王家媳妇儿窗户透出点煤油灯的光，咿咿呀呀唱着眠歌儿，跟这儿阴森森的气氛比起来，简直跟天堂似的。

那白影子，手指头敲着脑门子。咚咚咚的，不快不慢。老张头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什么操作？装神弄鬼呢？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都干了。得想办法，赶紧想办法。

突然，他脚下头一凉。一截断瓦掉下来，正砸在他脚边。他吓一跳，差点滚下去。定睛一看，那影子动了。没回头，就弯下腰，捡起来，继续敲脑门子。老张头看得一清二楚，那不是人干的事儿啊，跟木偶似的，被人抽了线。

老张头脑子飞快转。线？谁给它的线？他眼睛扫过院子里的电线杆子，月光下，几缕电线垂下来，离地面也就两三米。人的手伸得过来吗？老张头试探着站直了，踮着脚尖，伸长胳膊。勉强够得着。

他犹豫了一下。要是瞎搞的话，自己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。可万一那东西真是什么鬼东西，跑出去祸害人咋办？他咬咬牙，抄起身边半截砖头，蹑手蹑脚摸到墙根儿。

那影子还在那儿，一招一式都透着诡异。老张头瞅准一个机会，猛地冲上去，用砖头砸向那影子后脑勺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那影子晃了晃，往前栽倒。老张头趁机扑上去，按住它。

定睛一看，这不是啥鬼东西！是个年轻人，瘦高的，穿着件白背心，外面套着白外套。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都发紫了。月光照在脸上，能看见几道细细的抓痕，像被什么虫子咬的。

老张头松了口气，赶紧问：“小伙子，你咋跑这儿来了？谁把你绑的？”年轻人哼唧两声，说不出话。老张头又问：“你叫啥名儿？家里有人没？”年轻人这才“阿”了一声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
他叫小李，是个大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