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糖啃着苹果，一瓣一瓣地喂给沙发上的胖子。那只肥硕的橘猫吧嗒吧嗒嚼着，尾巴尖不耐烦地甩来甩去。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，厨房里还飘着面粉味儿。老陈又搞什么鬼，这回还把我的苹果抢走一半当猫粮。

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，”林晓糖把手里的最后半瓣苹果扔进碗里，抄起围裙擦了擦脸，“您老赶紧收拾车，天快黑了。” “急啥，”老陈慢吞吞地刮着锅边上的赘肉，“今儿这买卖不错，多干了点活儿。”他挠挠头，眼睛往林晓糖身上瞟，“你啊，就是闲不住。” “我这不是帮你看着后厨嘛，”林晓糖跺跺脚，把沾着面粉的球鞋踢到鞋架底下，“再说了，你不早点干完，我上哪儿找地方‘瞎折腾’去？” 老陈嘿嘿笑了两声，推着三轮车往门外走。车子刚拐出巷口，林晓糖就趴在厨房窗户上往外瞅。三轮车上绑着一个画板，几个大画框塞得满满当当。老陈今天又是去接私活，这帮画人就是爱瞎折腾。

手机叮铃响了一声，是条陌生短信。林晓糖打开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：“画室缺帮手，欲长期合作，有意者联系。”她咂咂嘴，这种信息每月都有那么两三条，估计又是哪个不知哪里来的画摊主。随手想删掉，眼珠一转，点开了“详情”。

短信后面附带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几张画，有印象派那种色彩斑斓的风景，有超现实主义的怪诞人体，最后是一幅背面朝上挂着画框的速写。速写框子底下写着一行小字：“四合院，傍晚，卖苹果的姑娘”。林晓糖猛地睁大眼睛。如果是她，那就只能是那个围着蓝格子围裙，一手拿着秤，一手拿着脸盆的苹果摊前小贩了。

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蹲在厨房角落吃猫粮的胖子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，抬起头歪着脑袋打量林晓糖。林晓糖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脸上红得像刚从面点铺子里出来的包子：“没、没什么，就是……看个新闻。”

窗外，老陈的三轮车影子在夕阳里拉得老长。画室老板是哪个家伙呢？林晓糖想起上个月在国子监附近的画廊见过一个年轻画家，也是画速写的，人还挺冲撞。她对画画一窍不通，可为什么看到短信，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