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月寒是怎么蹭到小院的。她也不记得了，只记得自己被那泼妇淋得像条落水狗，蹲在街角半天没爬起来，后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劲，抡起胳膊就追着那婆娘骂，结果自己腿一软，咕咚一声就栽进了一个黑漆漆的院子里。好在身家不大，摔得不重，就是后脑勺磕着了，疼得她眼前直冒黑。

“嘿，丫头，你这是……” 一双穿着纳鞋底的老布鞋的脚停在跟前，循声抬头，只见个干瘦老太太正皱着眉头看她。孟月寒晃晃脑袋，压下疼，没好气地吼：“让开！本姑娘没恶意！” 老太太吓了一跳，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你这院子谁家啊？平时没见人来过。” 孟月寒这才低头打量四周，泥巴地上扔着些烂菜叶子，墙角蹲着几只懒洋洋的猫，院子挺深，前面是个小厨房，里头飘出点炊烟。她扒着墙头往里看，见堂屋有个人正坐在门槛上喝茶，阳光照得他一身暖黄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特别温和，她看得有点呆。 “您……您家公子呢？” “蒸馒头呢。”老太太指了指厨房，“等会儿就熟了，给你丫头拿个？” 孟月寒心里热乎乎的，这年头，谁能手把着手教她蒸馒头啊。老太太似乎看她可怜，絮絮叨叨问了她家在哪，爹娘做什么营生，有没有人疼。孟月寒囫囵应付着，心里却惦记着堂屋那个身影。等老太太去厨房取馒头，她悄悄溜过去，往堂屋门口多凑了凑。 屋里人察觉到动静，放下茶盏出来。孟月寒被他看得有点心虚，下意识抱住胳膊。 “姑娘，”他声音比印象里更温柔了些，“你没事吧？” 孟月寒脸一红，讪讪道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刚才被个泼妇追骂，跑着撞到您家墙上了。” 他眼神微动，没深究，只笑了笑：“以后没事别一个人在外面乱晃，天黑了不安全。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孟月寒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。 他叫若晨，是个教书先生，刚奉母命搬来小城住。孟月寒跟着老太太回到家，爹娘正坐在门槛晒太阳，见她这副狼狈样，气得够呛。 “我告诉你多少遍，在外头必须老实本分，你倒好，跟野丫头似的撒泼！”爹瞪着她。 孟月寒委屈得直掉眼泪，嘟囔道：“爹你不知道，我自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