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月寒觉得自己的背都要被老槐树的树皮给吸住了。她靠在那里，肩膀陷进又陷进，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对抗那树干粗糙的触感上。刚才那个泼妇的骂声还在耳边回荡，唾沫星子糊了一脸，黏糊糊的，让她一阵阵地干呕。

“手脚不干净……偷菜的小贼……”那些话像跗骨之蛆，钻进耳朵就出不来了。孟月寒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。疼，但是比不上被骂时的委屈。她一个半大小子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能指望谁？总不能真当个小偷去要饭吧？可现在，她连个出口都没有。

“唉……”孟月寒闷闷地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树干是粗糙的，冰凉的，刮得她皮肤有点疼，但这疼好歹让她分了心。要是没这个树，她估计得在这儿坐到天荒地老，或者再撞上那个泼妇，非被她揪着头发打不可。

咚咚咚。

有人敲了敲树干。

孟月寒猛地抬起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冤家路窄？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但身后就是墙根，退无可退。树影晃了晃，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男子走了过来。他手里还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灯光照在他脸上，模糊了一部分轮廓，只看得清他气质温润，像山间清泉，带着淡淡的书卷气。

男子没看她，自顾自地走到树前，看了看她的位置，又敲了敲旁边的几棵树，最后目光落在她身边墙根下的一小堆干草上。

孟月寒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她刚捡来的……？她赶紧缩起脖子，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
男子似乎没发现她的反应，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惋惜。然后，他绕到她面前，挑了挑眉。

孟月寒屏住呼吸，等着暴风雨降临。可男子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眼，又转回头去敲那堆干草。他的目光落在干草上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询问。

孟月寒脑子一片空白，下意识地点点头，又赶紧摇头。她怕啊，万一他说她是小偷，那今天可就惨了。

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把脸抬起来。”

孟月寒犹豫了一下，慢慢地、一点点地把头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