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甩在肩上，孟月寒腿脚发软，靠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干上，粗气呼哧呼哧地喘。刚才那小贩骂人的声音，跟嗡嗡的苍蝇似的，在脑子里飞来飞去。她咬着下唇，嘴角抽了抽，想起那女人扭曲的脸，心里一阵恶寒。

“我真是吃饱了撑的……”孟月寒嘀咕着，自个儿脸上也火辣辣的。跟那女人一般见识，真是丢人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，几根草叶子贴在额前。心里叹了口气，觉得倒霉。

这事儿吧，她本不想跟家里人说。可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逼得她半夜爬起来，在油灯下给阿娘写了封信。纸短情长，就写了句“在街上遇些麻烦，一切安好，勿念”。说实话，孟月寒自己心里都不踏实，可又怕阿娘担心。

天蒙蒙亮，她揣着信就往邮局跑。东关的邮局人不多，老板是个胖大嗓门的老头，看见孟月寒，眯着眼睛笑着说：“姑娘，早啊。有事？”孟月寒把信递过去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给京城寄封信，家里……家里让我寄。”

老头拿起信看了看，嘿嘿一笑：“放心，寄得了。不过这价格……”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。孟月寒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掏出钱袋，倒出两枚银元。老头乐呵呵地收了，麻利地给信叠了层油纸，塞进邮筒里。

站在邮局门口，孟月寒看着邮筒心里莫名踏实了点。就像把那些糟心事都塞进去了似的。她深吸了口冷气，风有点凉，吹得她眼睛生疼。

“不能就这么颓着。”她对自己说。前阵子帮李婶卖菜，钱款对不上，丢了三文钱，她急得几天都没吃好饭。现在又跟人吵了架，她觉得自个儿就是个没用的。

“得学点东西。”孟月寒想。她本来就会认字，勉强能看懂些账本。可光会认不行，得会算。不然东家西家算不清账，一样要吃亏。

下午，她没去帮人磨豆腐，而是坐在自家小院里，拿出李婶给的旧算盘，噼里啪啦地拨。手指头僵硬，算错好几道。她也不气，拆了重拨，一遍遍来。太阳慢慢往西边挪了，院子里的 shadows 也长了。

等她拨通最后一道算式，额头上全是汗。她抬手擦了把脸，盯着算盘珠子，心里亮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