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只留下那串未读的短信在首页 blinking，像只饿急了的小眼睛。林小满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才想起把手机调回亮屏。短信内容就几个字：“晚安。”

她嘴角扯了扯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陆远会发这种信息？大学时候偶尔会有，毕业之后……到今天，快七年了吧。他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有点肉麻的晚安了？林小满往房间角落的茶几上一靠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Nestea 的包装袋，温水味在嘴里有点发淡。

她没回。也不是不想回，就是觉得突兀。她现在挽着的是周明凯，那个在她公司里像小狗一样忠心耿耿的男人。他们刚订婚没几天，周明凯对她的好，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。林小满看着手机屏幕上陆远的名字，陆远是她曾经爱过，爱得差点毁掉一切的男人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微信。她点开，发现照片，是一张两人年轻时候的照片，在人民广场的喷泉旁边，她笑得特别傻，陆远搂着她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底下还有一行字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
林小满把照片放大，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陆远的眼神，又看看现在自己的脸。七年，改变挺大的。她摸了摸自己眼下淡淡的一条纹，那是几年前熬夜留下的。她叹了口气，退出微信界面。

她起身去洗漱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，有点红。陆远，陆远，这些年她梦到过无数次的名字。什么时候开始，这个名字只出现在她的回忆里了？

刷牙的时候，她想起陆远以前爱喝可乐，每次去超市，他都会弯下腰，从冰柜里把最冻的那罐拿给她。那时候的天总是很蓝，阳光一出来，他就拉着她的手去操场上跑步，跑累了就在梧桐树下讲故事，那些故事现在想起来，好像还是热的。

林小满刷完牙，看着镜子里自己。她转身去卫生间洗手，水流哗哗的，像把心门冲刷了一遍。她不知道陆远现在怎么样了，是不是还是那个陆远。也许，她根本就不想知道。

她关掉水龙头，用毛巾擦干手。手机在床头柜响了一下，是周明凯发来的微信：“早点睡。”

林小满拿起手机，回了个“晚安”。她走出卫生间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路灯，一盏一盏，亮晃晃的，像陆远年轻时候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