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二狗叼着半块烤红薯，唾沫星子都快糊到下巴上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娘，这兜真好看，就是有点窄……等发了迹，给你买金线编的！”他娘“唔”一声，手指翻飞得更快了些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，压根没搭理他。林二狗嘿嘿一笑，把红薯递到娘嘴边：“娘吃，甜着呢！”

他娘这才抬眼，瞥见儿子唾沫横飞的样子，伸手在旁边树干上刮了刮他的鼻子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就你嘴甜！能吃上一顿饱饭就不错了，还金线编的？不想混了就直说！”林二狗嘿嘿一笑，把红薯收回去，啃得更快了。

他娘是村里有名的巧手，绣的兜子、帕子都远销十里八乡。林二狗就跟在她屁股后面，看她的手艺，偶尔也跟着捣鼓几下。这半块红薯，就是他娘刚才干活时啃剩下的，他偷偷藏起来，就为了晚上哄娘睡觉时，能分她一半。

林二狗啃完红薯，摸了摸滚圆的肚子，打了个饱嗝。他娘干活回来，手里还提着几个刚绣好的兜子，看了看儿子，叹了口气，把兜子往炕上一放，就开始收拾工具。

“娘，晚上……能不能再给我留点活儿？”林二狗眼巴巴地看着他娘。他娘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开始把线头剪掉。

林二狗知道，娘这是默许了。他娘是个爽快人，只要他不惹事，她就不会为难他。他赶紧爬上炕，拿起针线，学着娘的样子，开始收拾线团。

他娘没怎么教他，就一句“下手轻点”，其他的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。他娘是个心宽的人，从不逼着他学什么，只要他愿意学，她都会教他。林二狗就是个机灵鬼，啥都学得快，没过多久，他就能绣出简单的图案了。

天黑了，林二狗和娘并排躺在床上。他娘哼着歌谣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林二狗却睡不着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兜子。

那个兜子是邻村的王婶送来的，说是她女儿出嫁时用的。那个兜子可真漂亮，金线绣着凤凰牡丹，周围还围着祥云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林二狗看呆了，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兜子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他娘可能感觉到了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瞅啥呢？不睡觉。”

林二狗吓了一跳，赶紧闭上了眼睛，心里却还在想那个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