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？！”张默对着手机咆哮，感觉嗓子都快哑了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油光水滑的几根发丝贴在额头上，痒得他直摇头。

电话那头是老家的父亲，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：“小默啊，你妈昨天去医院复查，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，可能……可能是癌症。”

癌症？这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张默心上，让他瞬间从烦躁变成了麻木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感觉手指都不太想动了。父亲一直身体硬朗，怎么突然就……他想起了父亲每次打电话都要念叨的“要注意身体”，想起父亲在菜市场捡回来的烂西红柿非要给他带回单位吃，想起父亲每次去他公司楼下等他下班时，总是笑得跟朵蔫了的向日葵。

“爸，什么情况？严重吗？”张默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“医生说，是晚期，恐怕……恐怕没几年了。”父亲的声音哽咽，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但是， docs say that it's manageable with treatment if you can afford it. 可惜家里经济条件不好……”

张默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想起自己刚工作那会儿，父亲为了给他凑首付，白天跑工地，晚上送夜宵；想起自己去年为了买那台破旧的二手电脑，谎称没工资花，被父亲骂了个狗血淋头……原来父亲这些年都在默默承受，都在为他攒钱。

“爸……”张默喉咙发紧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“钱的事你别操心，你……你好好工作就行。”父亲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无奈和嘱咐，“对了，你妈说，想见你最后一面……”

张默的大脑嗡嗡作响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他挂了电话，靠在椅子上，脸色惨白。同事们投来关切的目光，但他根本不敢抬头。

中午的时候，张默一个人找了家小馆子，要了最便宜的菜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食物的味道全无，但他的肚子却空得发慌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存着父亲老照片的相册。

照片是父亲年轻时候拍的，皮肤黝黑，笑容灿烂，背后是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