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第三次响起来，把之华彻底弄清醒了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啧一声，“吵死了。”猛地坐起身，被子唰地滑下来，腿一伸碰到了冰冷的地面。“靠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旁边的手机一看，六点五十。昨晚睡得太晚，这会儿天刚亮，人还晕乎乎的。

之华挣扎着下了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皮重得像挂了铅。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，咖啡机还亮着灯。昨晚她跟男友陈默争论到半夜，最后不欢而散，她赌气没回卧室，就在客厅沙发上睡了。现在想起来，身上还是黏糊糊的烦人味儿。

她给自己冲了杯美式，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。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，都是陈默发的，从抱怨她不回消息，到后来长篇大论的认错，最后一条是“今天见家长，十点老地方，我来接你”。之华盯着那个“老地方”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

见家长？她脑子里嗡嗡响。昨天陈默说得云淡风轻，好像就是去食堂吃顿饭，介绍一下他爸妈。可之华心里直打鼓。她知道自己长得普通，性格又安静，在陈默家那种听起来就很精明的女友面前，会不会像个小透明一样尴尬？陈默的妈妈要是问起来她的工作，她总不能说“刚毕业在家闲着”吧？

正想着，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之华赶紧把手机屏幕朝下，转过身去。陈默换鞋的动作很轻，显然是刚才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。他今天穿着熨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领口微微敞开，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。

“醒了？”陈默走过来，伸手想摸她的头，被她下意识往后一缩。

“嗯。”之华没看他，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趾。

“别紧张，”陈默坐到她身边，伸手拉过她的手腕，掌心暖暖的，“我爸妈人都很好的，就喜欢吃点小东西，说话嗓门大点，你不要介意。”

之华抬起头，撞进他有点无奈的眼睛里。“我介意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我怕我穿得不好看，或者说话结巴。”

陈默失笑，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仰起脸。“哪有啊，之华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。你穿什么我都觉得好看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走吧，一会儿时间还早。”

去往地铁站的路很堵，堵到之华都开始怀疑陈默是不是故意走这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