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脆响，茶杯砸在八仙桌上，茶汤溅出来几滴，在木桌上晕开一小滩深褐色。毛泽东把烟灰往桌上一甩，火星子“啪”地一声灭了，他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“这杜甫啊，你瞅瞅，一辈子奔波，诗里头净是悲欢离合，可到他这儿，反倒成了一种……咳咳，”他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，指了指桌上的烟灰，“说不上好，说不上坏，就那么个劲儿地折腾，你说他图啥？”

旁边坐着的胡乔木，本来说话被打断，见毛泽东一副沉思模样，没敢打扰，只是默默给主席续上茶。他是跟着主席读过不少旧账本的，那些跟着主席打天下的老人，哪个不是把文人骚客这块儿翻得底朝天。

毛泽东又呷了口茶，眉头舒展了些，说起话来也带劲了。他指着窗外，“乔木，你说这苏东坡，跟杜甫比，咋就差了这么一个劲儿？”

胡乔木心里知道，老大这是又动心思了。苏东坡，字子瞻，号东坡居士，北宋中期文坛领袖，词开豪放一派，为“苏辛”代表，豪放派词人的代表。诗题材广阔，内容丰富，与黄庭坚并称“苏黄”，是江西诗派的开山鼻祖。书法方面则与黄庭坚、米芾、蔡襄合称“宋四家”。

“主席，”胡乔木试探着问，“您这是又琢磨起苏东坡了？”

毛泽东眼睛一亮，“怎么，乔木你也知道这老苏？”他拿起桌上的旱烟袋，装上烟丝，慢慢抽了起来，“想当年，他在诏狱里头，被贬黄州，那日子过得，啧啧，比咱们当年在井冈山还难。可人家呢？翻着跟头还能玩出花来，诗词歌赋样样精通，还开垦东坡，自给自足，你说这人生境界……”

“主席说的是，”胡乔木也跟着感慨，“苏东坡一生坎坷，却从未改变他豁达乐观的心境。他在黄州写下的那些诗词，比如《赤壁赋》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，豪迈不羁，充满人生哲理，简直是把人生看透了。”

“看透了？”毛泽东哼了一声，“我看他是瞎乐呵。你看他那首《定风波·莫听穿林打叶声》，什么‘一蓑烟雨任平生’，听着倒是潇洒，可真到了那一步，他能受得了吗？”

胡乔木一时语塞，主席说得对，苏轼虽然豁达乐观，但也是人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