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上，空气里开始混进桂花的甜香。林晚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走出便利店。刚上完三个小时的班，收银台后面那股混杂着 Sandwich、奶茶和廉价洗发水味道的闷热，让她只想立刻冲进冰凉的雨里。

手机没电，耳机早就提前被没收进了储物柜。黑漆漆的街道上，只有她身后便利店门口的日光灯在嗡嗡作响，有点像某种怪兽的呼吸。今天客流特别大，更有两个大妈为了一支打折的护手霜差点打起来，等保安过来处理，已经散场半个多小时了。林晚赶到公司楼下已经停了车的地方，锁上车，转身，才注意到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。

今天的余正阳格外高调。不是说他平时低调，只是今晚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，外面还罩了件牛仔马甲，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，手腕上的电子表亮得刺眼。两人认识五年，这么盛装出门还是头回。昨晚是他生日，林晚本来打算挑块蛋糕去的，结果临时被塞进收银台值夜班，最后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祝他“生日快乐”，还被他调侃说“连个红包都不送给老朋友”。

“这么晚，回去？”

林晚刚拐过街角，就被一把锐利的声音截住。余正阳靠在墙边抽烟，火光在他脸上跳跃，瞳孔颜色很深，像染了水的墨。

“嗯，”林晚点点头，没拐弯抹角，“你去哪？”

“你不去？”他手指弹了弹烟灰，语气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公司搞活动，跑不了。”林晚踢了踢脚下的积水，水花溅起来，又瞬间被路灯晒干。

“呵，”余正阳扯了扯嘴角，“林晚，你挺有意思的。主动约我出来，我还没问你呢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主动约？她什么时候主动约过他？大晚上还把他约出来堵在街角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把话题引开：“你家住哪？今晚我打车回去可能要绕路。”

“就在前面那栋。”余正阳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公寓楼，“送你回去。”

林晚立刻拒绝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
“这么晚了，女孩子一个。”余正阳根本不为所动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那副眼镜也没戴正，滑到眉骨上，“或者，你坐我这？”

林晚看着他，觉得他今晚有点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