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晃了晃脑袋，浑身疼得像是被十几辆马车轮子碾过一遍，鼻子里混杂着血腥味和泥土气息。他挣扎着撑起胳膊，借着微弱的天光往地上一瞧——自己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皮甲，手里攥着半截锈迹斑斑的兵刃，旁边躺着几个同袍，一个个死得惨状，有的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，估计是见了阎王。

“嘶……”林峰倒抽一口凉气，这哪儿是穿越，简直跟做梦似的。可那身皮甲冰凉刺骨，手里兵刃的分量又无比真实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还好，没残疾。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，荒郊野外，杂草丛生，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处残垣断壁，烟囱里飘着几缕黑烟，断壁残垣上还残留着焚烧的痕迹。

“山西……”林峰喃喃自语，脑子里关于崇祯年间的记忆疯了一样冒出来。没错，这里是崇祯七年，山西，一个眼瞅着要完蛋的地方。

“报告，还有三十里就到雁门关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林峰耳边响起。

林峰转头一看，是个面黄肌瘦的小兵，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痞子脸，估计是被人抓来的壮丁，还没来得及杀。

“什么？雁门关？”林峰一愣，他记得崇祯年间，蒙古那股子邪火可没少祸害山西，尤其是雁门关外，简直是刀山火海。

“是啊，将军说，我们得趁夜色快速行军，赶在天亮之前到雁门关，那里还有少量明军守着。”小兵一边跑一边说，喘着粗气，“将军还说，要我们……要我们死守雁门关，谁敢退，杀无赦！”

“死守？”林峰眉头紧锁，这得是多绝望的命令？一般来说，这种命令都是给即将被围困的部队下的。崇祯年间，对边军的都是能砍就砍，能跑就跑，哪还有死守的道理？

“将军是敢死队！”小兵一脸悲壮，“将军说，只要我们能守住一夜，就能为大军争取时间！”

敢死队？林峰心里冷笑一声，敢死队都是不怕死的，可这帮小兵，连自己都保不住，还指望他们死守？

“将军是谁？”林峰突然问道。

“回大人，将军是……是阎应元！”小兵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，脸上满是敬畏，“就是阎镇国！”

阎应元？林峰瞳孔骤然一缩。没错，就是那个后来在常熟掀翻了满清的阎应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