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代桃僵？哦不，是宁代李僵？这皇帝戏也演得太入戏了些。”苏药把自己缩在金丝楠木的软塌里，嘴角抽了抽。头顶上方，皇上的熏笼里飘着一缕缕若有似无的檀香，熏得人心头发腻。

外面侍立着的小太监看到自家主子这副模样，心里直打鼓，吆喝着“皇上，用茶”，却差点被自家主子的眼神扫到后脑勺。这新来的才人，胆子是真的大，可不知是傻还是犟。

苏药瞥了眼不远处的龙案，上面孤零零搁着只刚摘下的圣女果。她撇撇嘴，心里嘀咕：“陛下您老人家天天念叨‘寡人食不下咽’，怎么今儿个赏果子的时机把握得这么准？”可嘴上不能说，于是她扯了扯嘴角，“奴婢看外面御花园的海棠开了，陛下您要是无聊，可以去赏花解闷。”

“哦？”皇帝放下茶盏，那双凤目似笑非笑地扫过来，“爱卿倒是孝顺，知道为陛下排解寂寞。”

苏药心里翻了个白眼，“排解寂寞？”她什么时候看见皇帝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美人榻上，捧着果子吃吃停停了？

可嘴上不敢顶撞，只能讪讪道：“天气正好，奴婢担心您闷坏了身子。”

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爱卿倒是关心朕。”

苏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总觉得这眼神像要把人看穿。她赶紧离席，磨磨蹭蹭去了趟净房。出来的时候，偏巧又对上皇帝探究的目光。

“皇上？”苏药往后退了一步。

皇帝慢悠悠地道：“爱卿今日梳的这双丫髻，倒是衬了你的脸。”苏药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套路，熟悉的配方，熟悉的味道。上次的梅花结，中次的同心结，这次的双丫髻……她这刚入宫没多久，怎么就跟个被调戏的雏妓似的？

“奴婢……奴婢没注意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解释，心里骂死那个帮她梳头的宫女，怎么养了只白眼狼？

皇帝轻笑：“爱卿不必紧张，朕只是觉得，你性子太直，容易得罪人。这宫里，不是只有你一个刚入宫的。”苏药心中一惊，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敲打她，还是暗示什么？

她正琢磨着，忽地觉得眼前一阵模糊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小滩水渍，浸湿了她绣着海棠花的金底宫鞋。

谁啊？走路不长眼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