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绵绵刚走到长春宫那片花圃，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有人走过去的脚步声。黏糊糊的，像踩在烂泥里拖拖拉拉，带着一股子怨气，能听见指甲掐在身上的力道。顾绵绵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，挺直了腰板加快了脚步。来人还跟得上她这速度？

转身就看见一道纤弱的身影，披着件鹅黄色的宫装，正是刚晋封的仪妃沈娴。她脸上哭得梨花带雨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团帕子，走到跟前就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，一把鼻涕一把泪：“嫔妾该死！嫔妾不该 Urban Premium 字擦肩而过时撞到娘娘！请娘娘饶命！”

顾绵绵挑眉，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，目光扫过沈娴紧抿的嘴唇，那上面还残留着血腥味。读心术顿时响起来，像只烦人的蚊子哼哼：“娘娘饶命……娘娘饶命……” 沈娴心里正念叨，这死性子的绵绵娘娘，她这绣品要是被弄皱了，定要打死她。

顾绵绵心里忍不住嗤笑，这声“娘娘饶命”喊得可真够虚伪的。当年她在咸福宫当答应时，不还是沈娴那个尊贵的沈家大小姐，动不动就要她赔衣服赔头面，如今倒好，装可怜来了。

沈娴一看顾绵绵没动，吓得赶紧把帕子往地上一扔，双手合十不停地磕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娘娘海量！娘娘最仁慈了！” 那声音哀怨极了，听得人心里堵得慌。

顾绵绵看着她这副戏精样，心里更烦了。这沈娴当年在宫里作威作福惯了，如今被打下来了，还敢来装可怜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冷得能结冰：“仪妃，抬起头来。”

沈娴被她这话说得一哆嗦，颤巍巍抬头，妆都花了。顾绵绵目光如炬扫过她，声音不大，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去：“你说什么来着？娘娘饶命？”

沈娴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了，这绵绵娘娘火气怎么这么大的？她只能哭得更凶：“嫔妾……嫔妾不敢……”

“不敢？”顾绵绵轻笑一声，往前又逼近一步，“把刚才那帕子捡起来。”

沈娴一愣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顾绵绵这才想起，她这手里还拎着个帕子呢。她上前几步，一把□帕子薅过来，抖了抖，帕子上除了泥泞，倒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