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……李满仓又踢了脚地上的泥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前两天还太阳晃眼，今儿就下起了没完没了的雨，把个破窝棚弄得跟水帘洞似的。钥匙链子在他脖子上晃荡，叮当作响，活像条尾巴，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顿臭揍。

王寡妇那张脸，跟这雨天似的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她不依不饶地跟他吵了半宿，骂他胳膊肘往外拐，帮着外面的人算账。可他李满仓在长征村一天，就一天听不了这些嗷嗷叫的。村里穷得叮当响，光靠几亩薄田，连肚子都填不饱，还指望天上掉馅饼？他不是那个只会缩在窝棚里哭鼻子的废物！

“啪！”王寡妇又狠狠摔了一碗子清水，声音在雨声中格外刺耳，“你要是再敢跟外面的人走那么近，我直接去公社告你！”她抽着她那本皱巴巴的红书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活像要一口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李满仓抄着手，背对着她，心里骂咧咧的：“告就告，我李满仓倒是真不怕！”他娘的，要不是看在脸面上，他早就一拳撂倒她了。女人，尤其是这种为了点鸡毛蒜皮就跟人拼命的女人，最可恨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门被敲响了，把李满仓从胡思乱想里拉回来。他娘的，又来了什么麻烦事？他没好气地吼道：“谁啊？没看见下雨吗？进来挨浇啊！”可脚步声停顿了一下，又接着响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急。

“满仓哥，是我，小虎！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

李满仓心里一惊，这小虎，怎么来了？他不是在镇上帮人打短工吗？怎么跑回来还带着哭腔？难道出了什么事？他赶紧开门，一股冷飕飕的雨水扑面而来。

小虎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眼睛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满仓哥，出事了，出大事了……”

“别慌，慢慢说！”李满仓拉他进屋，递过一条干毛巾。

“张大爷……张大爷他……他被人给打了！”小虎声音哽咽，“我……我就是去给他送午饭，结果回来就……就看到有人在欺负他，我……我没敢上去，呜呜呜……”

李满仓心里咯噔一下，张大爷是谁？村里的老红军啊！那可是个宝贝疙瘩，怎么能被人欺负？他赶紧问道：“谁干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