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泥点，那股子湿漉漉的土腥味儿还挺顺口。前额还晕乎乎的，但总不能一直蹲这儿啊。得回去想想今儿个吃的咋办。

转过身，沿着溪边往回走。那棵歪脖老槐树还立在那儿，枝丫张牙舞爪的，像几只伸懒腰的手。树下立着个身影，正低头琢磨着啥。

他脚步顿了顿，出声问道：“嘿，二妞，在这儿发呆呢？”

那身影猛地抬起头，嗓门大的能震掉树上的鸟儿。“哟，是你啊！我正愁呢，这野笋挖得差不多了，山里又没见着啥好东西。”她扒拉了扒拉头发，刘海子一甩，差点打到脸上。

他走过去，顺手指了指旁边的竹篮子：“这不是带回来不少？够吃几顿了。”

二妞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露出点没心没肺的意思：“那可不！今儿运气好，挖到好几窝嫩的。就是山高路远的，背回去费劲。”她拍了拍酸痛的胳膊。

“跟我走，我给你打下手。”他笑道。

“真的？”二妞眼睛一亮，“你啥都不会，能帮上啥？”这话纯粹是抬杠，谁都知道他啥都行。

“背东西还行吧。”他笑嘻嘻地应道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篮子。这篮子沉得离谱，他掂量了一下，估摸着有二三十斤。二妞就这体力，背一趟下来，怕是得气喘吁吁好一阵子。

他弯腰，在她面前蹲下，让她把篮子递过来。二妞手一扬，篮子就那么“啪”地一下砸到他手边。他伸手一接，稳稳地放好，顺手就抄起旁边一根砍好的结结实实的竹杠。

“走！”他站起身，扛起竹杠，朝前走去。

二妞跟在他后面，嘴里念叨个不停：“你慢点走啊，我这胳膊……哎哟，你这走法，跟赶集似的。”

他没理会她的抱怨，自顾自地朝前走。山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他还得留神脚下。二妞背着手，走得摇摇摆摆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他偶尔回头看看，发现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心里倒是松快了些。

到了住处，他先放下竹杠，开始整理灶台。二妞把篮子往地上一扔，就开始研究她的野笋。“这笋烤着吃可好吃，清炒也不错……”

他没搭理她，自顾自地清洗野菜，准备煮粥。二妞洗洗剥剥，不一会儿就把野笋洗得干干净净，还削了一堆笋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