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凡捏着那五十日元硬币，在手里转了转。硬币边缘磨得有点卷，带着便利店收银机特有的金属冷气。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柏油路上，像条随时会缩起来的土狗。

“五十块……”他又嘀咕了一遍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口袋里空荡荡的，连块干面包屑都摸不着。晚风卷着落叶，刮得他脖子生疼。他下意识裹了裹瘦弱的胳膊，可那点冷意还是钻进骨头缝里了。

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几张皱巴巴的传单，是打折的饮料和速食咖喱。程凡眼皮都快睁不开了，肚子咕咕叫得像有野猫在抗议。五十块，够买杯最便宜的热咖啡，或者半份便利店套餐里的限定便当。他朝街对面那家亮着暖黄灯火的居酒屋瞥了一眼，手又不自觉地伸到兜里。

兜里只有那枚孤零零的五十元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房东催他交下个月房租的短信。程凡的脸瞬间绿了。五十块，别说房租，连下顿饭钱都快不够。

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回走。便利店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抹布。“那个，晚饭要不要尝尝？”老板娘声音压得低，眼神里带着点试探。

程凡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了看老板娘。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，眼角有细纹，但人看着挺和善。“谢谢，不用了……”他摇摇头，把那五十元硬币往柜台上一放，“结账。”

老板娘接过硬币，屏幕上数字跳动几下，递给他一杯热咖啡。“今天正好有新品，免费的。”她说。

程凡接过咖啡，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的寒气都罢了去。咖啡是速溶的，味道有点涩，但喝下去心里熨帖了不少。“谢谢。”他小声说了句。

“ bénéficiaire ”老板娘突然冒出一句，还冲他比了个心。程凡一愣，下意识回了句：“啊？”

老板娘笑起来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。“你看上去就是那种会‘beneficiary（受益者）’的人啊。一直这么想。”

程凡傻眼了，咖啡不小心洒出来几滴。“我……”

“别解释了。”老板娘摆摆手，“你好像没什么精神，完事早点回家。”

“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