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眯着眼，打了个哈欠。烟灰掉在地上，滋啦一声烧出个小黑点。这都几点了，还有人来找他看病？搁平时，他早睡了。“谁啊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更模糊了，像含着块豆腐。敲门声还在响，不紧不慢的，带着点耐心。

“李医生，开门啊。” 外面传来个女声，清亮，但调子有点紧绷，像弦绷得太足。

老李皱了皱眉。这时间点来求医，多半不是什么小毛病。他趿拉着鞋，慢吞吞爬起来，趿到门边，透过门缝朝外瞅了瞅。夜色挺深，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姑娘，身形单薄，站在台阶上，像是等了挺久了。姑娘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看起来挺寒酸。

“道个歉，大半夜的扰我清梦。”老李没打算开门，嘴上不饶人。这年头，找他看病，十个有八个是遇上麻烦了，非要用他的医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“李医生，我知道您忙。”姑娘声音有点发颤，但还是坚持道，“可是我的妹妹……她快不行了。”

“我妹妹？”老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个姑娘。几个月前，在城南的菜市场，见过她一面。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卖花的小姑娘，脸上总是带着笑。怎么会……

“是隔壁小学的张老师，”姑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连忙解释，“她昨夜吃了什么东西，突然就倒在了家里，现在全身起满了疱疹，眼看就晕过去了。”

老李沉默了。张老师是他一个老朋友的女儿，一直教小学二年级。老李记得她，不仅仅是因为那面之缘。前阵子，他听老朋友提过，张老师最近接了个私活，给学校附近一个工厂的工人做体检，报酬不低。老朋友还劝过他，那厂子效益一般，工人多半身体底子差，别趟那浑水。谁知道……

“请进。”老李最终还是开了门。他没多想，毕竟救人要紧。但心里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这附近，最近确实不太平。几个日子，他接诊的病人里，有几个都和某个废弃的化工厂有关。一个是化工厂的老工人，浑身皮肤病；另一个是个经常去那里捡破烂的拾荒者，死了。张老师怎么会……

姑娘进门，赶紧把布包递过来：“李医生，这是老师平时攒下的钱，您先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