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眯着眼，打了个哈欠。烟灰掉在地上，滋啦一声烧出个小黑点。这都几点了，还有人来找他看病？搁平时，他早睡了。

“谁啊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更模糊了，像含着块豆腐。敲门声还在响，不紧不慢的，带着点耐心。“李医生，开门啊。”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子不耐烦。

老李叼着烟，脑子里飞快转。送医上门？要么是病重的，要么……是找茬的。这年头，找他老李麻烦的多了去了。他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的回响。

“我说姑娘，”老李的声音沙哑，“三更半夜的，有话不能明天说？”他故意把门开了一条缝，只够一个人钻进来。

门外那女的明显一愣，随即眼圈一红，声音哽咽：“李医生，是我……我是小梅。我妈……她病危了，医生说没把握了……”

小梅？老李眼睛亮了一下。他认识这个年轻姑娘，几个月前刚来过一次，拿着一张化验单，愁眉苦脸的，后来又走了。这回……

“走，跟我来。”老李掐了烟头，开门让小梅进来。小梅刚一进门，一股子浓烈的药味就扑面而来。老李皱了皱眉，这味儿不对，是那种国外的特效药，价格不便宜，效果也一般。小梅的母亲显然是吃了不少。

“我妈走了。”小梅低着头，眼泪哗哗的。

老李没说话，跟着小梅穿过昏暗的走廊，来到一间亮着灯的病房。病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，脸色发青，嘴唇干裂，鼻子里插着管子，监护仪滴滴答答响得让人心烦。

“李医生，谢谢您还愿意来……”小梅的声音颤抖。

老李走到床边，目光扫过病历。高血压，心脏病，并发症……老毛病拖成这样，确实要了老命。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搭在老太太手腕上。

脉搏微弱，呼吸急促，血压高得吓人。老李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平时给人看病，讲究的是“望闻问切”，但这回，感觉着不对劲。老太太的脉搏除了微弱，还有一种……奇特的韵律，像是某种力量的反向流动。

“你怎么看病的？”老李问小梅。

“……我请了私人医生，他们说我妈没救了。”小梅咬着嘴唇。

老李没再多问。他闭上眼，集中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