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晓静提着两袋水果，开门进来的时候，差点被地上的“战场”吓一跳。她“啧”了一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张希瑞，你这是又跟谁干架呢？地板弄得跟刚出土的唐三彩似的。”

张希瑞没应声，依旧蹲着，小脸埋得低低的，手背上的豆浆渍都快干成硬壳了。程晓静走过去，弯腰探头看了眼，嘴角抽了抽。牛奶盒子残骸旁边，还散落着一小块一角被啃过的饼干，黑乎乎的地砖缝里，不知是牛奶渍还是别的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反光。

“行啊你，”程晓静伸手拍了拍他沾满浆水的裤腿，“准备在这地上常住了？”她没好气地说，“赶紧起来，别蹲这儿演行为艺术。我给你拿拖把。”

张希瑞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抬头看她，眼神有点躲闪。程晓静没在意他脸色不好，弯腰把牛奶盒子和饼干碎都捡起来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“哗啦”一下，垃圾桶盖子被砸得跳了好几下。

“别嫌脏。”程晓静回头，看到张希瑞手里还抓着那块缺角的饼干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张希瑞没伸手接，就那么举着，像是做错了天大的事。“我不吃这个。”他声音闷闷的。

“不吃？那算了。”程晓静撇撇嘴，自顾自搬来拖把，开始哗啦哗啦地擦地。水渍被拖把头吸走，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漩涡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银。

“赔我地板。”张希瑞突然说。

“地板？”程晓静放下拖把，“谁让你弄得这么糟心？再说了，你赔得起吗？装修费你掏啊？”

张希瑞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厨房，过了一会儿，又出来了，手里拿着一小袋饼干碎，递给她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
“我不要。”程晓静皱着眉，“又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？”

“不是，”张希瑞顿了顿，眼神有点发飘，“就是……不小心掉的，没坏，你拿去喂流浪猫吧。”

程晓静看着他，又看看他手里那袋显然没怎么动过的饼干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“你啊，就是这点不好使。”她叹了口气，接过来塞进围裙口袋，“行吧，我拿着。”

拖把声又响了起来。张希瑞站在一边，看着程晓静忙碌的身影，手里还握着那块没吃完的饼干。厨房里飘来淡淡的饼干甜味，混合着拖把上水的清气，有点微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