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但江夜没心思睡觉。

他在出租屋地下室的出租屋里点着台灯，对着电脑屏幕就是一顿猛敲。屏幕上是几行代码，大概是写着什么小程序，试图破解公司强制推送的内部软件，顺便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多点点零花钱。至于怎么赚钱，江夜自己也没想太明白，就是个普通的社畜，拿着死工资，住着狭小得可怜的出租屋，白天上班八小时，晚上还得加班或者睡觉，周而复始。

空调外机嗡嗡响着，把一点可怜的热量排到屋外。江夜揉了揉眼睛，灌了口凉白开。他小声骂了句娘，这破代码怎么也写不出来，内存地址对不上，线程死锁了，挫败感简直要溢出来。

就在他烦躁地敲击键盘的间隙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响。

不是楼下收破烂的大爷，也不是隔壁喝醉了唱歌的广场舞大妈。那声音……很奇怪。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，还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惊呼。

江夜皱了皱眉，关掉电脑。这附近没什么特别的人，更别提什么妖怪或者神明。难道是保安查房？他赶紧站起身，抄起根晾衣杆当武器。不过门口没灯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

他走到门口，猫眼里瞅了瞅，外面没人啊。走廊里也空荡荡的。难道是楼上？江夜又走到楼梯口，试探着喊了两声：“谁啊？”

没人应。

他刚想关门回屋，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太黑了，看不真切。江夜打了个冷战，这城市夜里的出租屋太他妈阴森了。他赶紧转身，双手插兜，往回走。
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觉得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
不是保安查房那个声音了，也不是楼上什么动静。是他自己心里的感觉。整个世界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。

那种安静，不是平常的夜深人静，而是……死寂。连空调外机那恼人的嗡嗡声都消失了。窗户玻璃外，路灯的光线好像也没那么亮了，昏暗得厉害。

江夜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下脚步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

天花板……不对，窗外。

月亮，不见了。

不是被乌云遮住了，也不是残月西沉。就是凭空消失。整个夜空，黑得像泼了墨，像打翻了最大的墨水瓶。就那么空荡荡的，连星星都见不着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