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的手又加重了力道，像铁箍一样箍住李知遥的肩膀。李知遥终于抬起眼皮，慢吞吞地瞥了她一眼。沈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，却像淬了毒的冰锥。

“遥遥，男女大防，你该懂。”沈夫人语气平和，听不出喜怒，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教训意味，“沈家/Li家联姻，是给你铺好的路，你倒好，连正眼都懒得瞧。老爷问你话呢。”

李知遥把玩着那支狼毫笔，笔尖在妆奁铜镜上拖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墨点，像磕了药的疯子。她慢悠悠地道：“沈伯母，这妆奁里的东西，哪样不是您亲手挑的？您补妆的时候，可曾见过老爷的身影？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得沈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她原本还想说什么，李知遥却抢先开了口：“您要是真关心老爷，就该知道老爷这些时日都在忙什么。前朝余孽闹得欢，军报都快惊到管家老张的药方子了，您是没听说？”她故意顿了顿，抬眼看沈夫人，“还是说，沈府只在乎沈家的脸面，不在乎朝廷的脸面？”

沈夫人手指一紧，想发作，又忍住了。她想起老爷最近确实 Article de presse 脸色难看，前朝那帮老家伙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，要是真起了冲突……她声音低了下去：“遥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朝廷的命令，是得遵守的。”

“遵守？”李知遥嗤笑一声，墨点溅得更欢了，“遵守就能换回北疆那些阵亡的兄弟？遵守就能堵住那些‘李家宝贝小姐’的嘴？”她突然凑近一步，眯起眼睛，“沈伯母，您在沈府待了这么多年，可曾见过沈家小姐亲自上战场送行？可曾听沈家小姐在庆功宴上高唱军歌？”

这个问题问得尖锐，沈夫人脸色骤变。她显然没想到李知遥会连这个也扯出来。李知遥看她这副样子，心里哼了声，又慢悠悠地道：“沈伯母，您总说男女有别。可我偏不！枪杆子在我手里，谁也别想教我做人！”她轻轻一推妆奁盖子，铜镜晃了晃，映出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“您要是真觉得这桩婚事委屈我了，大不了，我自个儿去当军阀！倒是您，能不能别总学戏台上的老 birth，摇旗呐喊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