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的手搭在李知遥肩上，凉飕飕的。李知遥没动，也没说话，继续盯着妆奁里那支描眉的狼毫笔，笔尖在光滑的铜镜上划着细长的弧线。那声音轻得像猫爪搔痒，可沈夫人却听得毛骨悚然。

“小姐，”沈夫人声音压得低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哆嗦，“沈家……沈家出事了。”

李知遥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，镜子里她的侧脸没什么表情，可眉眼间的墨色却更深了些。“嗯？”她应了一声，没回头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老爷他……”沈夫人顿了顿，像是咬着牙，“在城西的铺子里……和人起了冲突。有人……有人说是老爷冲撞了西边来的安大人，还……还动了手。”沈夫人声音越来越抖，最后几乎是囁嚅出来，“老爷他……他被人捅了……”

铜镜碎裂的脆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李知遥猛地抬手，镜子里她的脸瞬间变了颜色。原本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眉眼，此刻已经拧成了死结。她转过身，盯着沈夫人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谁？”

沈夫人吓得一哆嗦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：“是……是城东周家的那位周少爷。周少爷和安大人过从甚密，老爷……老爷怕是撞破了他和安大人……”

“周明远。”李知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呵，周明远。”她走到梳妆台前，拿起一支桃木镶金的狼毫笔，对着铜镜，笔尖在光滑的表面急速划动，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，“他爹周德海，前几日不是刚捐了个道台？嗯，倒是好本事，送把刀也能送得这么名正言顺。”

沈夫人吓得面无人色，跪在地下磕头：“小姐，您千万别……千万别跟周家一般见识啊！周家如今势力大了，安大人也是周家的人……”

“道台又如何？安大人又如何？”李知遥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，“打狗还要看主人脸面？周德海那老狐狸，前段时间还巴巴地来求我爹给我做媒，现在就敢派他宝贝儿子来捅我一刀？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自己身上那些光滑的肌肤，“我爹刚替我退了周家的亲事，怎么着？周家就这么记仇？”

“小姐饶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