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那话还没说完，李知遥手上动作就停了。软骨relish的眉笔尖在镜面上点了点，发出轻飘飘的脆响。她没回头，但眼睛里的光却暗了一暗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她问，声音不紧不慢，反而还带了点好奇。

外头静了一会儿，沈夫人好像被气的有些语塞，最后只“欸”了一声，摔门走了。梳妆镜映着窗外庭院，几株梨花正在落，细碎的瓣儿沾在镜面，像一群迷了路的小虫子。

李知遥看着那碎瓣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不是针对她娘，她娘也是为了她好。可这京城里的好，根本不是她李知遥想要的。

她放下眉笔，起身去了下人的房间。梳妆台底下，压着几卷泛黄的纸。那是她爹早年弄的些阵法图和兵书摘要，后来她爹过世了，这些东西就都归她了。

李知遥抽出一张，手指抚过纸边。“这个太老了，不够看。”她在心里嘀咕，顺手又抽出一张。这张是关于突骑兵的阵法，画得粗略，却透着一股子野性。

她把纸摊在膝盖上，比划着。外头传来丫鬟低低的笑闹声，估摸着是姐妹们又在那里说悄悄话。李知遥没理会，心思全在纸上。

她觉得做贵女无非就是府里宅斗，争风吃醋，再往上就是参与些人家联姻，换取家族利益。可她要的反不是这个。她要做，就要做那种谁都得掂量掂量的人。

像她爹那样，至少活得自在。

正琢磨着骑兵阵的优化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接着，她娘又像个炸雷似的闯了进来。

“知遥！你给我站住！”沈夫人脸色发白，眼神却死死钉在李知遥脸上，“外面都传开了！你跟那个戏子……”

李知遥脚步一顿，慢悠悠地转过身。“娘，您说戏子？”

“对！那个唱花旦的王润生！街头卖唱的，也配进咱们家门？”沈夫人声音尖利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，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？李家小姐！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！你怎么能……”

“盯着位置？”李知遥嗤笑一声，“娘，那位置真这么好？天天关在府里，像个笼中鸟，看着那些虚伪的面孔，陪着那些不相关的人周旋，有意思吗？”

沈夫人被她这话噎得一噎，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。“你……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