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翻腾了半晌，别说人参须了，连根像样的药草影子都没见着，最后是蹲在地上，对着一个沤烂了药渣的坛子，吧唧吧唧啃了口干硬的窝头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他拍着坛子沿，唾了一口唾沫，“这帮兔崽子，把我们家祖传的药草铺子败成什么样了？连个值钱的玩意儿都找不着！”

正骂着，他眼珠子突然一瞪。院角那堆朽木头后面，有个半人高的破麻袋，上面沾着些泥土，还露出一截油亮的深绿色。

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掀。手还没碰到，麻袋自己“嘭”一响，裂开道缝，一股子浓郁的药香飘了出来，熏得他眼睛直痒。

他眯着眼凑近，借着夕阳光往里头瞧，好家伙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个小瓷瓶，瓶口都蒙着红布，看形状，八成是丹药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从哪冒出来的？”老王头手哆嗦着摸了摸，入手温润，还带着点暖意。

还没等他想明白，后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了。老王头吓一跳，回头就看见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正探头探脑往里瞅，手里还拎着个小破篮子。

是王梓。

这丫头是他亲闺女，去年闹着要跟他在后院种药材，他就把后院扔给她的。谁知道这丫头笨得很，种了三个月，别说人参须了，连棵像样的草都没长出来。

老王头正烦着呢，看见王梓，更来气，“滚开！道儿都给你堵死了！”

王梓被噎得一愣，随即委屈巴巴地瘪起嘴，“爹，我又不是来找茬的，我就是……就是看后院没动静，怕有虫子咬坏药材。”

说着，她晃了晃手里的破篮子，“我带了点新收的草药，想撒在药圃边上当肥料。”

老王头瞅她一眼，哼了一声，“种药材呢？都哪个憨包教你的？用草当肥料？”

王梓不说话了，蔫蔫地往门口退。可能被爹看得心虚，脚下一滑，篮子“啪”就掉地上了。

更气人的是，那篮子里根本没草，全是些烂菜叶子和半截红薯。

老王头刚想破口大骂，目光突然又落回那堆小瓷瓶上。他小心翼翼地挪开破麻袋，看着那些瓶子，一股子荒诞感油然而生。

“这是谁丢的？真当我老头子是捡破烂的？”他嘀咕着，伸手就要去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