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睛往那堆药材里扒拉。天刚蒙蒙亮，药铺后院，凉风嗖嗖的，他冻得直跺脚。手里这株‘人参须’，个头不大，一看就是年份浅，药气也弱，估摸着也就值个三两银子。他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好药材玩意儿太贵，差点的又不入流，真他娘的碰巧。

“嘿，老王头，”一个尖利的嗓子在旁边响起，“这人参须看着像根牙签啊，你也拿得出手？”

说话的是个穿着崭新绸缎衫的小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梳着一头油光水滑的辫子，脸上挂着一副轻蔑的笑容。他就是药铺老板张胖子，仗着自己爹有点小官面儿，平日里看着老王头搓澡似的往院子里扔药材，也是没把这老头当个数。

老王头抬起头，眼皮子没抬多少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小张啊，这人参须虽是年份浅了点，可也是药啊。你拿回去泡泡脚，暖和暖和，也算积点阴德。”

张胖子嗤笑一声，手里把玩着一块墨玉佩，“暖脚？我这位表哥从南边带来了‘人参精’，价值连城呢，你这玩意儿，我呸。老王头，你手脚还算麻利，下次多费点劲儿，别净弄些废料出来。”

老王头耳朵动了动，没接话。他认得这小子，张盐业张老爷的独子，仗着他爹在城里盐课上有点权势，平日里横得很。今天这人参精，估计就是来显摆的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的小伙子走了进来。他看起来比老王头还要憔悴几分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窝深陷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包裹，看样子是外地来的，想找个地方落脚。

小伙子刚站定，张胖子就看见了，眼睛一亮，搭讪道：“哟，哪儿来的小子？也是来找我爹买药的？”

小伙子闻言，愣了一下，看了看张胖子，又看了看周围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他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不，我不是来买药的。”

张胖子皱了皱眉，他看这小伙子衣着寒酸，又没精打采的，看着就碍眼，就想轰他：“行了行了，没药也赶紧走，别占地方！”

就在这时，那小伙子突然动作一滞，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老王头脚边靠墙根的地方。那里，不知何时，掉进来一枚小小的金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