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那头还是没动静，李明扯了扯嘴角，大概又是卡在哪儿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往兜里一揣，转身往家走。这村口到家的路，他走了不下五百回了，每一步都熟得不能再熟。

知了还是叫得欢，这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烦，可今天不知怎么，李明倒觉得有点安心。他路过村口那几户人家，听见王婶子院子里传来剁馅的声音，还有小李两口子拌嘴的声音，啥鸡毛蒜皮的小事，听着都比打电话强。

转到自家小院儿门口，李明往门上一看，自个儿家门口那几盆花又冒了新芽。自从他搬来村里，这几盆花就像长在了他眼皮底下，天天得去看看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戳了戳化肥，嘴里嘟囔了句：“又得长不少吧。”

老伴儿在屋里喊：“这就去炒菜？今儿个想吃什么？”

“想吃那蒜蓉炒青菜，”李明站直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今儿个嫩得很，早上刚摘的。”

老伴儿应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李明也不在意，自个儿进屋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他，眼角都带着细纹了，头发也花白不少，但就是精神。

走进厨房，一股子油烟味儿就飘了出来。老伴儿系着围裙，正站在灶台前颠勺，锅里的青菜绿得晃眼。她回头看了李明一眼，笑着说：“就爱吃这，清甜。”

“可不呢，”李明凑过去，“咱这菜，纯天然的，土里长的，有啥不新鲜的。”他伸手就要去拿盘，被老伴儿一把挡开。

“一边儿去，你这手脏了，”老伴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“我的手才不脏。”

李明嘿嘿一笑，也不争，自己找了个干净的盘子，等着她盛好。菜刚上来，那股子香气就钻进鼻子里，他知道，这是老伴儿的手艺。

“来，先喝口水，”老伴儿把一玻璃杯冰水递给他，“今天热。”

李明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大口，舒服得直咂嘴。他放下杯子，看着老伴儿，心里头忽然就暖洋洋的。啥平平淡淡的小日子，不就是这样嘛？不用看老板脸色，不用听客户废话，就自个儿吃口热乎饭，跟老伴儿说说话。

“今天村口老槐树下见着老张了没？”李明问。

“见着了，”老伴儿夹了一筷子青菜，“他问我咋样，我说还行。”

“人老了就这样，”李明夹了一口菜，嚼着嚼着说，“总操心别人家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