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老槐树又冒出了嫩芽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，像在低声念叨着什么。张磊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捏着个烟袋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懒洋洋地飘向对面的菜地。那片地早就归他了，春天刚过完，他又闲不住，翻地、播种，忙活了一阵子，现在正是出芽的时候。

“老王，你那边的薄荷长势不错啊。”张磊扭头问正在院里择菜的老王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手里的菜叶子一片片落下：“还行吧，等开春卖了，还能换点酒钱。”他说话慢悠悠的，像嚼着什么慢糖，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。

张磊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想起之前买酒时，老王还跟他抱怨过，说现在年轻人都喝酒精，不喝他酿的土酒。那时候张磊就琢磨着，要不自己也学学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弄点自己喝的，关键时刻还能送人。

想法是好的，行动就没那么积极了。过了两三个月，这事早就抛到脑后去了。人就是这样，脑子一热就干，干两天没兴趣了，就找别的乐子。比如现在，他看着新出的菜苗，心里痒痒的，想着等下去镇上买点肉，割点豆腐，晚上露个一手。

“磊子，吃饭了！”老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烟火气。

张磊应了一声，起身去厨房帮忙。他老婆手脚麻利，不一会儿，一桌子菜就摆好了。有炒的，有炖的，还有煎的，色香味俱全。张磊盘算着，今天炖了鸡肉，明天要不就弄个红烧肉？或者，干脆煎条鱼？镇上卖鱼的老板说，周末有条江鱼特别新鲜。

吃饭的时候，电视开着，新闻里吵吵嚷嚷的，谁谁谁又犯了事，谁谁谁又中了彩票。张磊扒拉着米饭，心里没多少波澜。他习惯了这种日子，没事就看看电视，跟邻居们闲聊两句，或者干脆就躺着发呆。偶尔去镇上转转，买点生活必需品，剩下的时间，就留给阳光和鸟鸣。

“你说，他们折腾啥呢？”老王喝了口汤，放下碗筷，“不如我们这样挺好。”

张磊没接话，扒拉了两口饭。他心里清楚，老王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。村里人习惯了这种慢节奏，不像镇上，天天人声鼎沸，霓虹闪烁。镇上确实热闹，但也烦人。他选择回村里，就是图个清净，图个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