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顿住脚。这卧室是他主屋，平时放啥东西他一清二楚。床底下除了那双磨坏的解放鞋，啥也没有。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这声音不像是拖鞋，倒像是拖个啥硬邦邦的箱子，轻微但持续，还带着点拖地砖的刮擦声。老王转过身，背对着门口，没敢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这点灰蒙蒙的天光，蹑手蹑脚地凑到卧室门边。

就是外面！从卧室门缝底下！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，还夹杂着细微的喘息声，像是累了的人在哼哧。

老王的心跳得厉害，他退休前是厂里保卫科的，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这双耳朵和眼睛。这声音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！可屋里没人啊，老李头昨天还在这屋儿里坐着呢，跟他唠了半拉天星子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伸手要去摸门把手。手刚碰到冰凉的木门，屋里突然静了。那拖东西的声音，还有喘息声，全都消失了。

屋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
老王僵在原地，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他屏住呼吸，耳朵竖得老高。过了好一会儿，还是没动静。

“咋回事儿……”老王小声嘀咕，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。他不再犹豫，猛地拉开灯，灯光刺眼地打在房间里，桌椅板凳都清晰可见，床底下也空空如也。

再仔细看，地砖上好像多了个不明显的脚印。是个男人的脚印，踩在靠近床脚的地砖上。老王蹲下去仔细看，确实是。泥土沾在地砖缝里，形状是个不整的梅花印。

这脚印是新留下的！

老王的心跳得更快了。谁踩的脚印？谁还在屋里？或者……谁刚刚从屋里出来？他脑子里第一个就蹦出隔壁老李头。可老李头呢？昨天还在这儿，说回家眯瞪觉了。

老王猛地抓起那把搪瓷缸子——昨天的，空荡荡的，冰凉。他抱着缸子就往外冲，差点撞上走廊的防盗门。楼道里没灯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。

他冲到楼梯口，又喊了一声：“老李头！老李头！你在家没？”

没人应。

老王跑到楼下，巷口老槐树下凉风习习。邻居老刘正在收摊，看见老王慌慌张张地下来，忙问：“王哥，咋地了？看你脸都白了。”

“老李头呢？”老王急吼吼地问，“老李头是不是你收了蘑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