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下地，客厅地砖冰凉，踩上去一个趔趄。他眯着眼往门口走，刚拐过影壁，就听见那窸窸窣窣声了。

是从他卧室传出来的。

这不对劲。老王退休前在厂里干保卫科，耳朵尖得很，街对面麻将馆的牌声他能听出是哪种牌。这声音……像是有人把啥东西往床底拖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慢了半拍。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，昨晚睡得早，起得也早，哪儿来的动静？

老王壮着胆子，推开卧室门，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吱呀”响。

屋里黑着，他揉眼睛适应着。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床底下，那声音还在响。

“咿咿呀呀……”像是拖着一根粗糙的棍子。

老王皱紧了眉头，踢掉拖鞋，走过去。他弯下腰，借着月光往床底瞅。

床底下没亮光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嗓子有点干，他试探着喊了一声，“宿舍里住的人……没起啊？”

没回音。

那声音还在继续，拖拖沓沓，像是不耐烦。

老王心里直打鼓。这玩意儿谁啊？难道是隔壁老李？昨晚他看见老李往屋里搬东西，说是回老家住几天，咋今儿早上还有动静？不对啊，老李头身子骨不好，走路都慢吞吞的，干这活儿还不得累死？

他正琢磨着，手慢慢伸进了床底。

黑乎乎的，还有点潮气。老王心里发毛，手在里头摸索着，想看看底下有啥。

突然，他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还压着一张纸。

老王一愣，手指捏了捏。这东西……不轻。他猛地一掀纸，把东西拖了出来。

借着月光，老王看清了——那是个女的，穿着一身睡衣，背对着他，脸朝下趴着。

老王“呃”了一声，手哆嗦着往后一缩。

室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。

老王的心脏狂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喂……喂……你……你醒醒……”

那女的没动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
老王这才注意到她脚下……好像还踩着个啥东西。他顺着她脚尖的方向看过去，嚯，是个塑料袋，鼓鼓囊囊的，上面好像还沾着点暗红色的……

老王脸色瞬间煞白，浑身都凉了半截。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跑出卧室，冲到客厅，抓起电话就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