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老王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，晃得他眼睛生疼。这会儿还早得很，街上净是些早起锻炼的，哪能这么早就有人动静。

老王揉了揉发沉的脑袋，趿拉着鞋下地。屋里冷冷清清的，老伴儿睡得跟死猪似的，连翻身都懒得翻。老王叹了口气，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

街对面老李家的院墙头，孤零零杵着一个搪瓷缸子。老王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近了些，眯着眼仔细瞅。没错，就是隔壁老李头那天早上放的那个缸子，现在还泡在那儿，缸口敞开的，里面的水像洒了似的，混着草屑，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。

老王心头直犯毛，转头想去厨房给自己弄碗热汤下肚，可刚一转身，就见邻居魏师傅扛着个鸟笼子，背着手从巷口走来。

魏师傅是老王的老邻居了，前年在厂里当过一阵子保卫科科长，退休回来闲不住，天天在巷子里溜达，跟个打了鸡血的鸟人似的。这人平时爱怼人，说话又冲，但老王知道，这人心里不坏。

“哟，老王，今儿个起这么早，要去哪啊？”魏师傅嗓门洪亮，走到跟前就凑过来，手上的鸟笼子差点撞到老王下巴。

老王被他这一声嚷嚷吓得一哆嗦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魏师傅，您早啊。我这……我这准备去楼下买点早点。”

“买啥早点？”魏师傅眼睛一眯，上下打量着老王，“是不是昨晚还没吃饭？我瞅见你家窗户亮着灯，以为你熬夜看电视呢。”

老王脸上有点挂不住，讪讪地笑了笑：“没，就睡不着，起来透透气。昨晚啊……我好像听见了点怪声。”

魏师傅听完，眉头一下子拧成一个疙瘩。“怪声？”他眯起眼睛，一脸严肃，“你说啥？”

“就是……对面老李家那狗，昨天晚上对着墙头狂叫，那声音，啧啧……”老王越说声音越小，心也跟着揪了起来，“跟狼叫似的，听得我心里直发毛。今儿早上过去瞅瞅，他家里人还没起来，我就觉得不对劲，那缸子……”

老王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谁都懂。魏师傅听完，沉默了有两秒，突然把鸟笼子往地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