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抢声响 第一章 发现

老王退休那会儿，浑身零件都锈得慌。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车床，手指粗得跟车轴似的，退休金也不低，可闲得慌。儿子在外地成家立业，老伴儿前两年走了，家里就他一个老头子，电视天天看那几个台，能翻来覆去的就那几部剧。于是乎，老王寻思着，总得找点事干才不憋屈。

他没别的爱好，就爱傍晚往巷口溜达。那巷子老得能掉渣，两边都是灰砖墙，墙根底下杂草丛生。巷子尽头有棵老槐树，一人多高，枝桠张牙舞爪的，像几只伸长了脖子在张望的眼睛。老王就爱坐在那棵树下，揣着个旧布袋，里面装着两颗瓜子，或者一块糖，一边磕一边看天色由黑变暗。

那天也是这样，老王刚搬过来半年多，对这条巷子还不太熟。他坐在槐树下，磕着瓜子，眯着眼看天上的星星钻出来。巷子口有一盏昏黄的路灯，光晕不大，照在地面上晃晃悠悠的。忽然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狗叫声。

那不是寻常的狗吠。声音尖利，杂乱无章，像多少条疯狗在同时嚎叫，又像是无数根针扎在耳朵里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巷子里就他一个住户，旁边几户人家早都搬走了，哪来的狗？他猛地回头，想看看是哪家畜生扰人清静。

可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路灯的光在晃。风一吹，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，更显得阴森。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声音听着瘆人啊，跟电视里演的凶杀片似的。他又坐了一会儿，那狗叫停了。死寂，一片死寂。

老王摇摇头，心里嘀咕：“什么玩意儿，吓死爷了。” 他站起身，背着手往回走。刚走到巷子中段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墙根底下有个东西。

他凑近一看，是个搪瓷缸子，白底蓝边，擦得锃亮，可现在缸口周围全是湿漉漉的痕迹，像刚洗过。缸子旁边，还有几根黑乎乎的狗毛，被踩得乱七八糟。

老王皱起眉头：这谁放的？他不是看见谁倒水啊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火柴划着，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看。缸子里空空的，只有几滴水珠。

正琢磨着呢，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还伴随着一阵咳嗽。老王抬头一看，是隔壁老李头的儿子，小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