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夕阳把巷口老槐树的影子拖得老长。老王揣着刚从孙子那讨来的雷达手表，慢悠悠晃到树下。这玩意儿走时准得跟军里校对过的，就是卖相太老气，表蒙子都快掉渣了。他得揣手里暖和着，免得碰着了 currentValue.

老槐树底下人不多，几个收废品的蹲着编竹筐，呼噜巴唧的。巷子另一头有家小卖部，老板娘正站在门口抹眼角，估计是等不到打烊了。老王就着栏杆瞅过去，看见她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不知道是卖剩的瓜子还是花生。

突然，巷子尽头的死胡同里传来一阵狗叫。不是那种撒欢的吠，是种掰着嗓子的嚎，像是被人用棍子捅了肺管子。老槐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，几片红枫叶打着旋儿飘到脚边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裤兜里的老式打火机都忘了掏出来。

这狗是隔壁老李家的。李老头去年走了，狗却被留了下来。据说是城市精神污染防治办硬给收走了，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还回来养着。这畜生自从没了主，就变得疯疯癫癫的。以前老李在的时候，狗吠就是报信，现在...谁知道呢？

老王正琢磨着要不要绕开那死胡同，狗叫又响了。这次更厉害，夹着呜咽声，听得人牙酸。巷口的路灯突然灭了，连着小卖部门口的灯都闪烁了几下。收废品的老头子吆喝起来：“娘希匹！瞎了你的狗眼！我这筐都快编好了！”

老王缩了缩脖子，往家走。刚拐过老槐树，就听见死胡同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像是铁器砸在地上。他头皮一阵发麻，后脖颈的凉气仿佛能结冰。雷达表准得很，离上次收音机没电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，这声音不该是刚才才响啊。

回到自家门口，老王蹲在门槛上解鞋带。楼道窗户透出个昏黄的光团，能看见老伴儿的拖鞋放在鞋盆边。他突然想起，昨晚出门急，顺手把钥匙串忘在玄关柜上了。钥匙串上还拴着块狗牌，老李走之前硬塞给他的。

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的时候，老王摸到玄关柜下面。钥匙串不在，但多了个东西——个印着红花绿叶的搪瓷缸子。缸子口歪着，像刚被人从手里夺走似的。缸子里空空荡荡，连水渍都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