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的雨，总是带着一股子腥甜味，像是刚死去的野兽身上散发出的腐臭，混合着泥沼里烂泥的腥气。周墨甩了甩头上的雨珠，腥甜味顺着嘴角流进嘴里，有点涩。他坐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，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硬面馒头，啃得飞快。

这已经是第七天了。他被一伙剪径的山贼堵在荒郊野外，砍中了肋骨，踉跄着逃到这深山老林里，好不容易捡回条命。问题是，身上没分文，肚子空得像风箱，连买杯酒的钱都没有。

"嘶——"周墨咽了口唾沫，馒头已经咽到肚子里，可那点微弱的饱腹感根本撑不过今晚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那把锈迹斑斑的旧柴刀，皮带里还插着三块碎银子，那是从山贼身上搜到的。

"不行，得想办法。"周墨把柴刀扛到肩上，拍了拍石头的灰尘。他得下山，去镇上碰碰运气。说不定能遇到什么机缘呢？虽然现在这世道，机缘和危险往往是打包卖的。
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周墨警觉地竖起了耳朵。这荒山野岭的，突然出现马队，十有八**不是好兆头。他连忙躲到身后的大树后面，只露出半个眼睛。

七八骑马匹闯入了这片林地，马蹄踏在泥泞里，溅起大片水花。带头的是个穿青色襕衫的男子，腰间系着条血红色的腰带，面色冷峻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。他翻身下马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走到那块青石前，目光如电般扫过周墨藏身的方向。

"嗯？"那男子眉头微皱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周墨心一紧，手心渗出了汗，下意识地攥紧了柴刀刀柄。

就在这时，另一骑快马赶到，马头一勒，停在一丈开外。马上是个矮胖的男子，满脸横肉，此刻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青衫男子："公子，我们走错路了！这荒山野岭的，怎么会有个野小子..."

青衫男子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朝周墨的方向虚点了点头。那手势简单得像是在下棋，却让周墨浑身汗毛倒竖。

矮胖男子像是得了点授意，咧着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公子要见的人，在这里？"说着便要朝周墨的方向走来。

周墨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知道躲不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