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海生(diào)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眼神还盯着甲板下面黑黢黢的海水。他嘴角绷着，像块硬橡皮，那是烟瘾犯了，浑身不得劲。海上风大，抽个烟跟受刑似的。

“邪乎？”老王把鱼篓子往旁边一踢，蹲下身子，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倒出一把劣质打火机，哗啦一下全砸在甲板上。“这就是邪乎！”他猛吸了一口烟，火光一闪，脸上皱纹挤成一团，像,) “前阵子，我们这艘船，‘望海一号’，在灯晃岛附近，遇到个怪事。”老王点燃了根，这次是自己的，不是吴海生的。“那海，黑得跟墨汁似的，浪头一个接一个，能把人掀翻三个跟头。我们几个哥们儿，吓得不行，往回划。结果呢？船头前面，突然出现一艘船。”

吴海生心里咯噔一下，开口：“鬼船？”

“比鬼船还邪乎。”老王把烟往甲板上一磕，火星子溅起来。“那船，孤零零漂着，船帆烂了，船体也黑得发亮，跟铁门锈了一样。船上没一个人影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我们想靠近，那船就纹丝不动。我们想走，它就跟我们咬着尾巴。”

吴海生皱了皱眉，这种海上的传说，他听过不少。“那你们…没上去看看？”

“上去？那是找死！”老王唾了口唾沫，在甲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“我们离得老远就退了。后来呢，我们一个哥们儿，胆子大，偷偷绕过去拍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，那船头，挂着块牌子，黑漆漆的，一个字也看不清。可他没等我们靠近，那船突然就不见了，连个浪花都没溅起，就像…就像它从来不存在过一样。”

吴海生沉默了，烟屁股在他手指间烧得发红。“你确定…不是幻觉？”

老王哈哈笑了两声，像是给自己壮胆。“我抽烟抽了二十年，什么没见过？幻觉？我看是老子见着鬼了！”他猛吸了一口烟，眼神变得迷茫，“还有更邪乎的。上次有个新来的渔夫，晚上起来上厕所，看到船尾起了火。不是我们放的，也不是阴火，就是实打实的大火，烧得跟白天似的。那渔夫吓疯了，跑回来跟我们说。我们出去一看，船尾巴好好的，连块火星子都没有。”

吴海生的心沉了一下，他想起老渔民说的那个“löfte”，还有活人被拖下去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