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海生又吸了一口烟，喉咙里像扎了根刺，火辣辣的疼。他随手把烟蒂掐灭，在肮脏的甲板上踩了两脚，烟灰和鱼鳞碎屑混在一起，黑乎乎一片。

“老王，跟你说个事儿，可邪乎。”旁边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，是个皮肤黢黑的中年汉子，鱼舱里的人都叫他老王。他蹲在吴海生斜对角，手里的鱼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船板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。

吴海生没回头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继续说。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黑暗的海水，像是在捞什么东西。“那块残碑…我昨晚又想了一遍碑文，那上面写的，不是什么‘löfte’，是‘祈女’。祈…求…的女神。”他声音突然压低了，“不对，不是女神，是‘祈女’！专门被祈求的女神！”

吴海生手指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老王这人，一喝醉就容易胡言乱语，可最近他好像清醒得很，连着三天都醒着，就盯那块残碑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你想想，活人拖下去…‘祈女’…城里…沉了千年的古城…”老王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说吴海生，你觉不觉得邪门？我们天天捞鱼，捞了多少死人？可那块碑，五千多年了，沉在水里，一点声息都没有！”

吴海生终于转过头，看着老王那张布满鱼腥和泡菜花的脸，心里也直打鼓。“老王，你喝多了吧？那碑就一块破石头，能有什么邪门邪门的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想起昨天晚上，他也是对着那块碑发呆，脑子里全是南海里那些常见的怪事：突然冒出来的鱼群、怪异的气泡、还有夜里远处传来的奇怪歌声…

老王也不生气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，没划火柴，直接对着海面吹了口气，让火头自己着了。“我这不是喝多了，这是真的。”他摩挲着手里那块从残碑上磕下来的碎片，“你看，它摸起来…不像是石头，像是…木头！”

碎片真的像一块干燥的木头，颜色是那种深褐发黑的檀木色，上面还有点暗红色的痕迹。吴海生皱起眉头，凑近看了看，又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腥甜味，像是什么水果放在了咸水里。

“老王，你小子是不是也想捞点好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