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小子又喝醉了吧？说胡话呢！”我揪着他后领子晃悠，他踉踉跄跄扶着船舷就往外吐。腥咸的海风正大，把他口里的黄连味儿吹得四处飘散。

这老渔民姓王，是我们这一带最老的人了，嘴皮子比海边的浪花还碎。平日里五大三粗，一喝醉就开始编排那些能吓死人、又神神秘秘的旧事。可今儿个他说的，尤其邪乎。

“不醉不快活啊……小郑啊，你听我一句劝，那古城底下……别去！”他吐完，喘着粗气直直瞪我，眼睛红成两盏灯笼，“沉了八百年的古城，去年被大浪给翻出来了。底下东西太多，捞着捞着，就捞上来块残碑，字儿花花绿绿的，根本认不全。”

“嗨，老王您又扯淡了。”我拍拍他胸口，“您那点酒量，还能听出个所以然？那不就是个破石头嘛。”

“嘿！你这小子……”他梗着脖子，“我说的跟话似的！那碑上刻的，是歌谣！怪得很，像唱戏又像念咒，咿咿呀呀的。旁边捞上来个破陶人，脸朝下扣着，泥巴底下还有股子血腥味儿……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老王平日里最迷信，神神叨叨的，听他这么一说，我心里头也毛了。

“歌谣？那跟古城有啥关系？”我追问。

“有关系！关系大了去了！”他激动得浑身发抖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歌谣里头，念着念着，总有几句特别瘆人。比如……‘祈女降世，水府为家……解语之音，度魂归涯……’”

我猛地打了个寒颤。祈女？水府？这老王扯到什么年代去了？

“然后呢？”我强装镇定，可手心已经出汗了。

“然后啊……”老王长叹一口气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“然后我就知道，那碑不是普通的残碑，底下肯定有门道！歌谣里念得不对，那座古城里头……肯定住着个叫‘祈女’的厉鬼！专门在特定日子抓活人下去……她负责‘解语’，让人家说出来就能死……活人进去，给鬼当‘水府’的伴儿！”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我火大了，这老王醉得一塌糊涂，净整没影的事儿。

“我没胡说！”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抠得生疼，“去年，不就是念着那歌谣的日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