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玻璃黏糊糊一片，烟味儿混着雨水腥气钻进鼻腔。林薇把打火机往桌上一磕，火星子亮了一下又灭了。策划案摊着，彩铅勾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，像她现在的心情。这雨都下三天了，放晴的意思完全没有，倒像是铁了心要把这城市泡在水里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，踩着水渍走了进来。林薇皱眉抬头，就看见张浩拿着个公文包，裤脚湿了一大截，鞋底溅着泥点子。他手里还提着个纸袋，走到茶水间去冲水。

“又加班？”他拧开暖水壶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。林薇没答，自顾自把烟头扔进垃圾桶，里头红褐色的烟灰堆快溢出来了。

“外面真不小。”张浩把泡好的茶递给她，茶香混着水汽飘出来，“你们楼层顶楼，雨声放大了吧？”

林薇抿了口茶，苦涩的。这破天知道她是为了赶个方案通宵熬夜，现在方案还憋一肚子火。她想，要是有个人能让她对着发飙也好，至少不那么憋屈。

“老王他们又在抱怨了。”张浩把纸袋放在她桌上，“说这鬼天气耽误干活。”
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张浩是她的顶头上司，人其实不赖，就是有点闷，不爱搭话。他们俩是大学同学介绍认识的，当时张浩刚结婚，她还是个刚入职场的小白。后来他老婆跟他闹离婚，他就一直单身到现在。

“你这策划案，”张浩瞥了一眼，眉头也皱了起来，“数据好像不太对。我让隔壁组小王帮忙核对一下？”

林薇心里一沉，这要是被指出来，她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。她头一沉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改。”

张浩看了她两秒，没再说什么。办公室里安静得像暴风雨前夜，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。林薇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却一个字也敲不下去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把耳机塞进耳朵里，插上播放器，重低音震得她太阳穴突突跳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林薇不耐烦地扭头，就看见张浩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。她的杯子里是原味，他的杯子上撒着肉桂粉。

“不早了。”张浩把咖啡放在她手边，“晚上一起走吧？我家就在附近。”

林薇一愣，放下手里的东西：“你怎么还没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