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的老腰！”老王直起腰，双手揉着跟断了一样的大腿根子，龇牙咧嘴地吸溜了两口凉气。那泥地冻得跟铁板似的，赤脚踩上去，一个坑一个坑的硌得慌，但这滋味，就是踏实。

转过身，老王咧嘴一笑。地头那块试验田，虽然才刚翻出来一层薄薄的泥，白花花的，但看着就带劲儿。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跟关了闸似的，啥都想得通通透透。这年头缺吃少穿的，金子黄铜都跟没看见一样，可地里的庄稼，那就是实在！他老王就算再混账，也知道干饭得靠地。

“得赶紧弄点东西进去，得，先种点红薯吧！”老王吭哧吭哧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抄起那把滚了刃的锄头，又拱进了地窝子。

刚翻出来一块地，正干得起劲呢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。“老王！老王！你那边干啥呢？”是个尖嗓門，老王听出来是隔壁村的老赵。

老王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喊道：“老赵？我在整活儿呢！新分的地，想先翻翻。”

老赵应了一声，提溜着个烂布包晃晃悠悠走过来。“哟，不错啊老王，都开始动家伙了？这天儿，这么冷，还下死力？”老赵叼着旱烟杆，眼神往老王刚翻的地上一瞟。

“嗨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地不能撂着。总得先弄点吃的回来，不然这肚子……”老王没说下去，肚子确实饿了。

老赵“啧”了一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啥好吃的啊？我瞅着有点眼红。”他唾沫星子“哒哒”地喷在冻硬的地面上，活像在写大字。

老王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，他草稿纸上写的还不多，符水画了几个，就想先从种地搞起。这要是让人知道自己能搞到吃的，还不得被抢了裤子？“我这……就是我打算先试试红薯，这玩意儿好活，还能卖了换钱。”

老赵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布包哗啦一下散开，露出来几颗干巴瘪的谷子。“红薯？啧，那玩意儿得等秋天，饿不死你，也填不饱肚子。粮票都这么紧，你那点地能种出多少？”老赵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不看好。

“我就寻思先试试，总比猫着腰强。”老王把锄头往地上一顿，“我这……我这刚回来，好多事儿得从头学，得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