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说这日子过得呢，就是跟喝稀饭似的，没啥嚼头。老王就睡眼惺忪的，咣当一下醒了，резкий疼，老腰像是被铁棍子给捅了一道口子。他“嗷”一嗓子，猛地坐起来，身上这被褥，一股子汗气味儿，土腥得慌。睁眼一看，这屋，低矮，土墙，糊的泥巴都裂着口子，光线就那么一小窗户透进来，灰蒙蒙的。他这脑子，嗡嗡的，转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——他老王，好像…回魂儿了？

不是，他这是咋回事？前天不是还在工地上，跟那几个小子偷摸喝那偷来的高度白酒，发誓说啥也不干了，要回家种地吗？咋就睡一觉，今儿就成了这样了？老王摸了摸脑袋，光秃秃的，啥玩意儿也没发生啊。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“哎哟我草！”疼得龇牙咧嘴，是真事儿！

他下地爬起来，这屁股墩儿，黏糊糊的。走到堂屋，那老母亲正坐在桌子边，嚼着那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，抽着旱烟袋，锅灶边上炖着一大锅看不出啥样的稀粥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老人家抬起头，瞅瞅老王，咧嘴笑了一下，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：“醒了？饿不饿，先喝口稀的。”

老母亲这话，把老王给说跟了。他走过去，端起那粗瓷碗，一股子酸馊味儿直往鼻子里面冲，可他张了张嘴，还是呼噜呼噜的喝了几口。不对啊，他记得这碗端过来的时候，明明是刚起锅的糊糊，咋喝着喝着就馊了？他皱着眉头问：“妈，这咋恁快就馊了呢？今儿个天也没见多热啊。”

老母亲吐了个烟圈，抹了把嘴：“嗨，家里就这点东西了，早上头给你盛的时候，还温乎着呢。你睡得沉，我这又得忙活别的，这一晌功夫，可不就凉透了吗？”她说着，又舀了勺子粥，看样子是真没剩多少了。

老王看着碗里那几粒搅拌不匀的小米，心里头堵得慌。他记得特别清楚，他是睡过去之前，算计着要回去看看他那几个孩子的，他那几个孩子…得，现在都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，都成家立业了。可要是这一觉醒来，还是他这岁数…那他这一世的折腾，不就白费了吗？

他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但他心里的那股子劲，却跟以前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