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正是开春，风刮在脸上还带着股子土腥味儿，老王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灰扑扑的景象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对襟的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脚上踩着一双翻毛皮鞋，น่าใช้แล้ว。这不是他那身行头，这是他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路费，从1979年一直买到现在。怎么说呢，这具身体原主子好像脑子不太灵光，赶上下大雨，连煤油灯都点不着，愣是冻成了肺炎。

老王，真名王建国，三十多岁，搁现在这年岁，妥妥的上有老下有小，房贷车贷压力山大，天天担心老板克扣工资。可现在，他躺在1969年的老光棍王建国床上，听着外头婆婆和隔壁李婶子压低了嗓门唠嗑，心里头跟开了锅似的翻腾。

“我说建国，你这魂儿咋又跟丢了似的？”婆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进来，瞅了瞅空荡荡的枕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今儿个去生产队领工分，人影儿都没见着，跟个泥鳅似的，溜了。”

李婶子端着针线篮子凑过来说：“可不是咋地，哎哟，这年头，连个壮劳力都找不到，роводы就指望建国你了。”

王建国咧嘴想笑，可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狼狈样，脸皮子跟着就垮了。他摸索着摸到枕边那块油渍斑斑的怀表，表盖都掉了一角，手指摩挲着表壳上凹凸不平的纹路，心里盘算着。1969年，北京刚搞完那个“乒乓外交”，越南那边也打成那样，整个国家上下一片亢奋。可农村呢？地里的土坷垃还没抠干净，大锅饭吃得人囔囔的。

他翻身下地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前两天干活儿时，被拖拉机捅了屁股，一命呜呼。王建国就是带着一身债务和对未来的迷茫，稀里糊涂穿进来的。他摸索着走到院子里，借着几户人家透出来的灯光，偷偷往屋里瞅了瞅。

原主子屋子不大，一张土炕，一个破柜子，柜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美人鱼图。旁边还有个小书架，架上摞着几本《毛主席语录》和一套《三国演义》，翻页处都用红杠杠画了线。王建国蹲在门槛边上，借着昏暗的光线，翻开了那本《三国演义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