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牧走出办公楼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街上路灯亮了，但风还是凉的，吹得他脖子发僵。他裹紧了格子衬衫的领口，快步走向地铁站。

公司加班，电脑眼睛看得发酸。杨牧揉了揉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程序员活计不好干，工资低不说，还得天天对着屏幕，颈椎腰椎全往出遭罪。不过呢，挣点辛苦钱，养家糊口，也认了。

地铁站人不算多，他缩在栏杆后面等车。队伍慢慢往前挪，他看着旁边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。女孩个子不高，头发披在肩上，随着步伐轻轻晃。她手里拎着个超市的购物袋，一页页翻着一本书，看样子是下班了顺路回来买点东西。

杨牧本来想找地方缩着等车，但目光不小心跟那女孩视线撞上了。女孩愣了一下，脸微微一红，赶紧低下头，手指还保持着翻书的姿势，几秒钟后，袋里的书“啪嗒”掉地上了。

“哎！什么人啊！”旁边一个大爷急得直跺脚，“我的书，我的《傻白甜小娇妻之霸总爱上我》！”

周围传来几声哄笑。杨牧赶紧道歉：“不好意思，我……”

女孩也慌了，蹲下来帮捡书。她穿着跟他一样的运动鞋，脚尖碰到他的脚踝一下。杨牧低头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姑娘脚踝还挺白，上面还有个小小的银色脚链。

“我帮你捡吧。”杨牧弯腰，手指在书页间扫过，递给她。

女孩接过书，连声道谢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
她站起身，身高刚到杨牧肩膀。书袋鼓鼓囊囊的，显然买了不少东西。她系着安全带，准备上车。走到杨牧跟前的时候，又顿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你要坐这趟车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
杨牧一愣：“啊，要啊。”

“那……我……我坐你前面？”女孩脸又红了。

杨牧脑子嗡的一声，看着她真诚的眼睛，莫名其妙地就点了点头。女孩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轻轻上了前两排靠窗的空位。

地铁来了，车门“砰”一声关上，摇摇晃晃开走了。车厢人不多，两人一前一后站着，谁也没说话。杨牧能闻到女孩身上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挺好闻。

车到站的时候，女孩先下去了。她过马路的时候回头看了杨牧一眼，勾了勾嘴角：“今天……很高兴认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