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夫子，您这头发……是刚被野猫薅过的？” 第一个上门的学生，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袄，把眼一眯，嘴角吊着丝讥笑，手里的戒刀把桌案敲得山响。

我正对着《论语》摇头晃脑呢，被这声调一砸，书本“啪”就掉地上了。低头一看，那小子揣着手，背对着门站着，左手无名指上还包着块纱布，估摸是打架的时候挂了彩。

“有话直说，少在这儿扯犊子。” 我顺手抄起书本，顺手把旁边刚泡的粗茶给踢翻了。茶水泼得跟下雨似的，把话说得也利索。

“扯犊子？” 小子往前凑了两步，气息里透着股子横，“林夫子，你教的是啥玩意儿？‘温故而知新’？‘学而时习之’？搁咱们这儿，那叫‘吃饱了撑的’！”

后头传来几声哄笑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了，几个半大小子鱼贯而入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，嗓门比刚才那小子还大：“我们大牛哥说的没错！林夫子，您那书念得跟催眠似的。咱们是来学砍人的，不是来学‘子曰诗云’的！”

我心头一沉，知道麻烦来了。这年头，谁还稀罕读书？练武、当打手的，那才叫稳赚不赔。来我这儿，纯粹是看我在前朝老家是教书的，走了点运，被他们抓来糊弄。

“砍人？你们是来当土匪的？” 我尽量把语气放平，可心里直痒痒。穿越就穿越了，穿越过来还得当个废物夫子，那才叫憋屈。

“土匪？” 大牛哥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“放屁！我们哥几个，是想学门手艺，将来好混口饭吃！不是土匪，是‘路子人’！”

路子人……我脑子里灵光一闪，这词儿听着耳熟。前朝老话，讲的是混社会那种歪门邪道的手艺，打架、算计、偷摸，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，但名声不好听。

“好，好，路子人。” 我赶紧拍板，“跟你们说，这书是念的，武是练的，不能偏。想学真本事，得先学做人。”

大牛哥眼睛一瞪：“做人？放屁！我们这样的人，活着就图一乐，谁他妈还跟你这套？林夫子，您要是真懂行，教点实在的！”

“实在？” 我指了指旁边那本《孙子兵法》，“这就是最实在的！要知进退，懂谋略，比光会打架强不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