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揉着老腰，骂骂咧咧地下了炕。外头阳光挺好，晒得人骨头缝都发痒。她穿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的确良衬衫，系上已经磨得露了絮的绿军裤，趿拉着那双翻毛底赤脚鞋就出了门。

“老刘家的猪又偷我家的玉米棒子了！”刚到村口，就听见李婶扯着嗓子喊。

王翠花皱皱眉，这老刘家那傻儿子，前脚刚被她揍了一顿，后脚就忘性大。她没多管，估摸着又是那两头没人管的肥猪作祟。得，看来昨晚动手是动对了，得给村里治治这种歪风邪气。

拐个弯，往自家地片儿走。刚走到自留地边，就瞅见张铁柱蹲在田埂上，手里还攥着两根绿油油的黄瓜，看那馋样儿，八成是偷的村东头二妗子的。王翠花哼了一声，没吭声走过去，一把揪住张铁柱的耳朵：“呈祥，光天化日之下偷瓜偷得这么理直气壮啊？”

张铁柱“哎哟”一声，满头是汗：“翠花姐，就…就吃一口，我娘前两天跟了我十块钱，说让我买点好东西回去，我寻思着黄瓜便宜又能解馋…”

王翠花心里冷笑，十块钱？老刘家儿子败家玩意儿败出来的钱？她松开手，往地下一蹲，捡起那两根黄瓜，掰了一根塞嘴里：“解馋？你这吃相可不像个吃瓜的，倒像是个偷瓜的。贫嘴，你娘给你那十块钱，够不够买你这张破嘴啊？”

张铁柱讪讪地站起身，搓着耳朵：“够不够，翠花姐你说了算。要不…我帮您拾拾地？”

王翠花眼珠一转，心里有了主意：“拾地可以，不过你得先干件大事。”

“啥大事？”张铁柱好奇心起。

王翠花指着自家那几垄刚开垦的荒地，哼哼唧唧地说：“昨晚睡地上，把铺盖卷都压塌了，今儿得给你个教训，让你知道啥叫早睡早起。你，把这地给我翻三遍，太阳落山前完不成就自己看着办。”

张铁柱一听要翻地，直接傻眼，这得累死人啊。但他瞅瞅王翠花那杀气腾腾的眼神，又瞅瞅那片荒地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：“好…好，翠花姐，我尽力翻！”

王翠花拍拍屁股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扬长而去。张铁柱咬着牙，抄起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，抡圆了胳膊就开干。这九零年的地，真是跟现代的不一样，硬邦邦的，累死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