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还是吵得不行。林小满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，哑得厉害。她没说话，也懒得说话。外头那个穿长衫的男人还在那儿嚷嚷，一句比一句难听，骂得跟死了爹似的，也不知道是跟谁吵架。吵得她心烦，脑袋嗡嗡响。

她往板凳底下缩了缩，把炭条往手心里捻了捻。炭头有点凉，磨得她手心生疼，但好像只有这点疼能让她冷静下来。她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装作睡着了，其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闲着，在地板上东划拉划拉。

也不知道画了多久，反正等她再抬眼的时候，窗户上那点天光已经暗下去了不少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发现那根炭条早就断了，只剩下一点点炭灰。她又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两块硬邦邦的烧饼，闻着还有点热乎气儿。那是刚才那男人递进来的，骂骂咧咧的同时，还是她塞回他手里的。

林小满叹了口气，把烧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。粗粝的口感，但嚼着嚼着，心里那股子堵着的气好像消了一半。她瞎，看不见外面的世界，但饿的时候，一块烧饼的香甜，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。

正想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黑影一晃，往里头一缩，林小满立刻闭了眼，装死。她知道是谁，脚步声那么沉，喘气都带着火气。

果然，外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接着是低低的骂人话。“……该死的臭婆娘，死跑什么……”是那个穿长衫的男人。然后是另一个粗哑的声音：“老板，这丫头……”

“滚！”男人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老子养的風骚娘们，你们也敢碰？！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声音听起来太危险了。她赶紧缩得更紧，恨不得钻进地板缝里去。

外头没动静了，好像就在门口站那儿等着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又听见那男人压低的声音：“是，老板，我这就走。”

“滚远点！”老板的声音带着怒气。

“是是是，老板。”然后是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的声音。

林小满等了好久，才敢偷偷睁开一只眼。走廊那边似乎没什么人走动了。她悄悄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又摸到炭条，继续在木板上乱涂。反正也睡不着，不如画画。瞎子画东西，没人笑话她画得像不像，没人问她画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