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眯着眼，馒头渣子黏在嘴角。屋子里人声嘈杂，有个穿长衫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摔门，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了。 “林四爷，您这话说得可就有点那个了！” “就凭我老婆子眼瞎，就不配给你们家跑腿？！” 林小满把馒头咽下去，喉咙滚动，忘了回答。她靠在冰凉的土炕沿上，听着外面的争吵，心里沉甸甸的。 这人肯定是来找她爹的。她爹是个老光棍，靠给人画神像勉强糊口，后来眼睛瞎了，更没活路了。 “滚！再敢来，见一次打一次！” 外面传来不耐烦的低吼。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，还有女人抽泣的哭腔。 林小满缩得更紧了。她怕。她爹脾气暴躁，平时就爱骂人。可现在，他好像更凶了。 屋子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墙角的耗子窸窸窣窣。 “吃饭呢，小满？”是孙婆婆的声音。她住在隔壁，趁着林小满爹不在，总惦记着这小丫头。 林小满没动。她想起爹摔东西的声音，心里发毛。 “吃吧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孙婆婆叹了口气，自己坐在炕头，从兜里掏出个硬邦邦的玉米饼子，“给你。我家老头子晚上偷偷藏的。” 林小满这才伸手接过来。玉米饼子沾着唾沫，又有点发黄，但闻着那股子甜香，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 “你这孩子，就盼着我给你点吃的？”孙婆婆擦了擦眼角，“你四叔……唉，脾气倔，但心不坏。” 林小满咬了一口饼子。玉米的粗粮带着暖意，慢慢胀满胃里，让她觉得踏实了些。 “我爹他……”林小满小声说，“怕是又要挨骂了。” “是欠了人家钱，对吧？”孙婆婆叹了口气，“那老光棍，就是嘴巴太损。” 话刚落音，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。这次是啪嗒啪嗒跑来的。 林小满猛地抬头，声音带着一丝颤，“爹！” 穿长衫的男人停下脚步，眼睛在昏暗中眯成一条缝，没好气地喊：“滚过来！”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，慢吞吞爬下炕。地砖凉得像块冰，踩上去让她一激灵。 “爹，我……”她刚开口，男人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。 “哭什么！挨打了没爹疼是吧？”男人声音尖利，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，“知道欠人家钱了吧？下次还想不想吃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