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？”我脚下踩着块瓦，趔趄了一下，差点摔跟头。身后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嗓音，还夹杂着某种东西被踩碎的脆响。

我扶着旁边冰凉残破的柱子，没好气回道：“莫总长，您不是一直让我跟着您么？总不能让我自己瞎转悠吧？”我姓莫，莫晚晴，就是那个据说被枪打中了脑袋，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瞎女。打从没了眼睛，这世上就只剩下声声色色，吵得人心烦。

男人穿着熨帖的军服，肩章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晃眼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语气里的嫌弃，隔着空气都感觉得出来。“本总长是让你配合我查点军务，不是让你……当我的跟屁虫！”他脚步顿住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。

我瘪瘪嘴，他倒是挺公平，至少承认了我跟屁虫的身份。不过，这破庙就三根能站的柱子，我总共也就两条腿，他要是真不让我跟着，我还去哪儿啊？再说了，他莫总长可是个大忙人，枪林弹雨里都没皱过眉头的硬汉，我这弱不禁风的小瞎子，跟着能帮上什么忙？除了添麻烦，还是添麻烦。

“总长，”我换了个语调，尽量显得乖巧，“您要查什么？我……我虽然看不见，但耳朵尖，脚步也轻，说不定能帮上点忙？”

他似乎被我这句“耳朵尖”勾了点兴趣，脚步慢了半分，“就你？一个瞎子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……闷骚？这个形容词挺新奇的，我以前从没想过这种硬朗的男人也会有这面。

他没再说话，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。我心里偷偷乐了一下，总算逮着他了！这破庙我熟，柱子后面有条狗洞，刚好能钻出去，外面的世界可比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强多了。我暗自打定主意，趁着他不注意，溜出去溜达溜达，顺便去给伤口上点药。

“总长！”眼看那条狗洞就在眼前，我加快了步伐。

“莫晚晴！”男人突然喊住我。

我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摔倒。“啊？总长，您说什么？”

“离我远点！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……或许是生气的味道？我缩了缩脖子，连忙退回原地。

“我……”他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后面的话被一阵风打断了。外面突然传来士兵的惊呼声，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。